爱音是外人。
素世在心里把这句判断过了很多遍。
从爱音第一次在咖啡厅里说我想组乐队那天开始,素世就在心里给她划了一个圈。
圈里面是灯、立希、睦、祥子、柒月。
圈外面是爱音。爱音站在圈外,伸着手,朝里面够。素世不打算把她拉进来。
素世打算在合适的时候,把圈外面的人推开。
她知道这带着恶意,尽管她不希望自己带着恶意。
因为素世反复确认过这一点,她不恨爱音。她只是需要爱音离开。
灯需要回到原来的位置。立希需要回到原来的位置。睦需要回到原来的位置。
祥子需要回来。
cRYchIc需要重新站起来。
爱音是个很好的催化剂,但不能与她们产生“cRYchIc”反应,所以爱音最后是要离开的。
这个计划素世想过很多遍。
每一步都算好了。爱音会在Live之后自行退场——这是爱音自己说的,到第一次Live为止。
素世不需要动手,爱音会自己走。
但素世最近开始觉得,事情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不是因为爱音反悔了。
诚实的小爱音是不会反悔的。
爱音说到Live为止的时候是真心的,爱音会遵守承诺。
所以素世担心的是别的东西——灯。
灯给爱音写了歌词。
这首新歌是爱音拜托灯写的。
但素世在心里把那首歌的名字改了,素世不叫它爱音和灯的歌。
素世叫它灯给乐队的歌。
因为如果这首歌是灯给乐队的,那爱音只是乐队里的一个位置。
爱音弹吉他,爱音站在台上,爱音是乐队的一部分,但不是这首歌的原因。
这首歌是灯写的,灯为乐队写的,灯写了这首歌,乐队就可以在Live上演奏。
爱音是乐队的一部分,但爱音不特殊。
如果这首歌是灯给爱音的,那就不一样了。
如果这首歌是灯看着爱音写的,如果这首歌里的每一句话都跟爱音有关。
如果灯写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爱音,那么爱音对灯来说就是特别的。
爱音就不仅仅是一个临时的吉他手。
爱音就是灯在意的人。
爱音就是灯想要一起前进的人。爱音就是灯写了歌词想要传达的人。
那样的话,爱音离开的时候,灯会难过的。
素世不希望灯难过。素世并不希望灯难过,她希望灯能和自己一样,为了cRYchIc的重建而开心。
素世希望让爱音确定这首歌就是为她写的。
至少不会主动说。
素世会在所有可能的场合,用所有可能的方式,把这首新歌定位成灯为乐队写的歌。
是给这个四人乐队写的,是给Live写的,是给所有成员写的。
爱音目前是成员之一。
灯也是成员之一,素世也是,立希也是。
大家都是。没有人特殊。
素世知道这样想不对。素世知道灯写歌词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灯自己最清楚。
素世也知道爱音迟早会明白。但素世能拖一天是一天。素世希望在爱音明白之前,Live已经结束了。
希望在爱音对这支乐队投入更多感情之前,她已经站在了要离开的位置上。
素世不希望爱音沉浸太深。素世不希望爱音在离别的时候,露出那种灯在cRYchIc解散时露出的表情。
那种表情素世见过。素世不想再见了。
素世的思绪停留在那个念头之上,画面一转,视角重新落回羽丘女子学院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