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的隔音门在身后合拢时,走廊里的空气比室内暖了几分。
祥子背着通学包走在柒月半步之后,校服领口的丝带已经松了一节,她没急着重新系好。
柒月先去前台还了临时访客牌,又和值班的工作人员确认了明天设备维护的时间。
祥子站在走廊的窗边,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路灯刚亮,把行道树的轮廓勾成模糊的深绿。
“走了。”柒月走回来,肩上挎着自己的琴包。
祥子点头,跟上他的步伐。两人穿过星轨音乐一楼的大厅,自动门滑开,傍晚的风裹着街道上残留的余温涌进来。
空气里混着远处面包店飘来的甜香和汽车尾气的淡味,使人欲闻又止。
从星轨到电车站步行的全程,柒月都走在靠车道一侧,配合着祥子在内侧的脚步。
路灯一盏接一盏从头顶往后退,影子也在这时候准时变得显眼。
祥子低头看了一会儿影子,忽然开口。
“今天录音,真奈的进步比我想象中大。”
柒月侧头看向祥子,表明自己确实有在认真听。
“嗯。她气息稳了很多,副歌那条音尾收得比试唱时干净。”
“相较出道的那个时候,真奈的进步真明显啊。”
祥子把目光从地面收回来,看向前方被路灯照亮的街道。
“当然初华也很厉害。她的高音线情绪很到位,换声区的过渡也比上次试唱自然。”
“初华在组合里一直很稳,在组建Sumimi后也变得像个大姐姐一样,和海岛差别确实很大。”
柒月应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认真程度单从字数来说也确实更多了。
祥子却从这段回应里察觉出某种微妙的不同。
不是语调上的区别,柒月说话时一贯平静,没有刻意的升降调。
也不是措辞上的差异——“很稳”“进步大”“干净”,这些都是他惯用的评价方式。
是字数。
祥子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评价真奈时和评价初华时,柒月给初华评价使用的篇幅多了一倍不止。
而且……
话语里这不都表明柒月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持续关注初华了吗。
“变得像个大姐姐一样”——祥子记得海岛上的初华。
那个穿着短裤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的女孩,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笑起来声音又大又亮。
那时候的初华更像一个野丫头,而不是什么“大姐姐”。
“和海岛差别确实很大”——这句话是整段评价里祥子听着最重的。
可是……柒月在之前只见过海岛的初华一次吧?
祥子把这些判断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她没有转头去看柒月的脸,目光依旧落在对面车窗上。玻璃倒影里,柒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嗯。”祥子应了一声,声音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说完,祥子低头看着通学包提手边缘磨出的细纹。
“初华确实变了很多。”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柒月没有接话。
电车进站了。两人刷卡上车,车厢里人不多,靠门的位置还空着。
柒月让祥子先坐,自己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握着吊环。
祥子靠在椅背上,通学包放在膝头,目光落在对面车窗玻璃上映出的两人倒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