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星座展比冬季场次短不少,四十分钟不到投影就结束了。
穹顶边缘的灯光次第亮起,她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有种刚从深水底下浮上来的恍惚感。
“春日的星空,确实比冬天短些。”她低声说。
“是啊,再过阵子就换夏季星图了,今年的春日星空就看不到了。”
灯转头望向他,眼里藏着一点忐忑:“下次,我们还能一起来吗?”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灯没有立刻应声,只是静静望着柒月,像是在确认这句承诺不会轻易落空。
片刻后她唇角微微扬起:“那等夏季星空展上新,我们再约。”说完,仿佛敲定了一桩重要约定,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走出星象馆,外头阳光比入场前浓烈许多,大片光斑铺在光洁的地砖上。
远处水族馆方向飘来隐约的海浪音效,夹杂着孩童此起彼伏的笑闹。
“去水族馆逛逛吧。”柒月提议。
灯点头,跟在他身侧并肩往前走。
馆内光线比外头暗沉大半,只有各个水族箱透出冷调蓝光,在走道地面投下流动晃动的水纹光斑。
灯把背包稍稍向上一提,脚步放得很轻。
两人没有赶行程似的走马观花,顺着主通道慢慢踱步,碰到感兴趣的展缸就停下多看一会儿。
走到潮间带小型水族箱前,灯停下了脚步。
缸体不深,模拟退潮后的岩滩环境,好几只寄居蟹拖着大小不一的壳,在浅水里缓缓爬行,细触须随水流轻轻晃动。
她弯腰,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外壁,一言不发地盯着岩缝里缓慢挪动的小生物。
过了片刻才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途经巨型珊瑚缸,几尾小丑鱼绕着海葵来回穿梭,灯的目光跟着鱼群游走,直到它们钻进海葵柔软的触手丛,才缓缓移开视线。
两人一路没怎么交谈,没有互相科普鱼类品种,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共处。灯负责静静观赏,柒月默默陪在一旁。
海马展区最后一组展缸留住了灯的脚步,她驻足看了很久。缸里一只小海马用尾巴缠紧海草,随水流轻轻摇晃,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视线依旧落在海马身上,她轻声开口:“海马幼崽都是从雄海马的育儿袋里孵化出来的。”
“之前看书了解的,雄性海马负责孵化鱼卵,把卵收在育儿袋里,直到小海马完全成型才会释放出来。”
柒月站在她身边轻声接话:“这么看,它们比很多人类更有担当。”
“嗯?在说什么事?”
“灯你不用在意,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哦…”
灯目光黏回那只海马身上。
几分钟后,灯直起身往前走去,之后的几次水母区、企鹅展区都只是匆匆路过,没有停留。
走到纪念品商店敞开的玻璃门前,灯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店内暖融融的灯光里。
“柒月也要一起去看看吗?”
柒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店内,货架上堆满各式海洋玩偶与文创文具,看得一清二楚:“小灯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那个,不,不会,我们一起进去吧。”
灯在门口迟疑几秒,抬脚走了进去,柒月紧随其后。
她沿着货架慢慢踱步,先经过文具区,指尖挨个拂过印着水母、企鹅图案的笔记本封面,没有停下挑选。
走到毛绒玩偶货架时顿了顿,拿起一只圆滚滚的海豹摆件,扫了眼价签,又轻轻放回原位。
直到摆满小零散商品的货架前,她脚步明显慢下来。琳琅满目的海洋、星空纪念品铺满一层,她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件,伸手取了下来。
“还是创可贴吗?不过这个创可贴的款式好像和上一次的不一样了。这一次是……”
“这里是企鹅款的,全部都是企鹅,有各种类型。”
灯握在手里翻到背面看价格,没有放下,确定了款式的选择。
“小灯很喜欢企鹅?”
“那个……爱音同学比较喜欢。”
“哦~要作为礼物送出去吗?我觉得她会笑着接过哦。”
“可是,我那天,说了不合适的话,爱音同学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