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袁旻序答得极顺,连眉毛都没动。
法悠没有再问,他把笔搁下,从案上取过那册簿子。
“戒律堂名册上没有这一只。”
“今日带回去,明日送到你案上。”
“名册要今日补。”
“法悠。”袁旻序直起身,把膝上沾的一点雪拍掉,“你我同门二十年,你为难我,不好看。”
法悠看着他,没接这茬。
袁旻序的笑停了一停,偏头往蒲团那边看。少女白净一张脸,两只耳朵立在发间,透着粉。她正拿眼尾盯着他,尾巴从袍摆下扫出来一小截。
“你不信,看她自己。”
他弯腰,隔着一尺,轻轻唤了一声。
“福盈。”
福盈的两只耳朵整个立起来,转过脸来瞧他。
法悠道:“她名福盈?”
“正是。”
“三日之内,把来路写明白,送到戒律堂。”他提笔写完一行,从架上取过一条细竹牌,递过去。
“知道。”
竹牌握在掌心里,夜风穿过花丛,把绛红那盏灯吹得一荡,灯下两道人影并了一息,又分开。
袁旻序收好竹牌,转身走到蒲团前,弯腰,一手从她背后绕过去,一手托住膝弯,把她整只提了起来。
她坐在这件宽大的袍子里,叫他这么一提,衣摆全落在他臂弯上。
他一手托着,另一手把那铺开的月白往她身上收,收到脚踝,再收一收肩头,抱得极稳。
福盈整个人贴在他胸口,脑袋离他下颌只有半尺,鼻尖里又是那点甜香。
他抱着她走,脚踩在雪上,没什么声响。
金发被风吹散几缕,扫在她耳尖上。
她仰头看他的下巴,看那截颈线上一点朱砂,看灯影在喉结上滑过又滑回来。
走到花丛中间,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法悠一眼。
廊下那道青绿衣影站着,飘带、坠子、香囊本来各摇各的,风一停,齐齐垂下。灯把那条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院门口的雪里。
袁旻序眼睛弯了弯,脚尖在石上一点,人翻出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