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心底的记忆
眨眼间,楚眠眠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但再睁开眼时像在看一面巨大的镜子,她通过这面镜子来确认自己的完好以及这个世界。
直到谢也冷着脸向楚眠眠步步逼近,他走到她面前,那双柳叶眼仿佛要在她身上盯个洞。
“你这样的把戏玩够了没有,‘相信’?你好像很喜欢发散一些多馀的善心,我跟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次飞刀从你脸边擦过是你运气好,下次可就没有这麽好运了。”
楚眠眠瘦弱的身姿显得摇摇欲坠,不是因为谢也口中说的“运气好”,而是她恰恰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对飞刀的精准掌握几乎完美,根本不存在任何差错,所以是她赌赢了,可是她为什麽表现得像个满盘皆输的败者呢……
什麽话也回答不上来,就连身体亦变得沉重,再然後她就撑不住这副身躯的重量晕了过去。
当她再次有了意识时,她很清楚眼前的画面不是镜子而是一个梦境。
大概是由于谢也突如其来的那番话带来巨大冲击,她梦到谢也从小到大被无数人咒骂厌恶,视角从这个路人甲切换到另外一个路人甲。
大多都是谢也或者对方身边无关紧要的人,她就这样注视着自己笔下一个又一个情节荒诞的发生在谢也身上。
不论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小孩通通都希望谢也去死,她有些恍惚,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恨吗?这个问题如果问在现实中的她,她会说不知道。
可她知道谢也所经历的恨都是因为自己的恨意需要一个发泄出口,所以母亲和姐姐也是这样吗?她努力乖巧顺从的在楚家过了二十年,得来的却是这般的恨意吗?
那陆予州又是为什麽!?她的心中始终还是充斥着愤恨,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结果就被说我讨厌你,然後开啓了被他厌恶的生活。
她的记忆一并被唤醒,原来她问过陆予州这个问题。
“你……为什麽讨厌我?”
“讨厌你需要理由吗?”
这句话刺痛当时年幼的楚眠眠以致于大脑保护机制将其埋在记忆深处。
楚眠眠哭着睁开眼,视线中的画面是奶奶家中客厅,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上发现并没有泪痕仅是眼角有些湿润。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客厅的灯开着,她依稀想起来一些昏倒前的记忆,谢也引起了黑衣人们的注意,他们快步走在地下通道里,然後就没有更多的了。
谢也现在在哪里?
不远处传来抽动椅子的声音,楚眠眠立即循声去看,只见谢也正好坐下,餐桌上有两菜一汤,一看便知是他的手艺。
当谢也的目光转移到楚眠眠身上,楚眠眠的耳边冷不丁回响起噩梦中那句话。
“讨厌你需要理由吗?”
大抵是一模一样的脸和同样冷淡的神色刺痛了她,她顾不上自己的姿态狼狈地重回客厅,身体跟散了架的骨头般坠落进沙发。
她像是想到什麽左手在各个口袋中翻找,手机去哪里了……不会是落在地下通道了吧,她的手停住了可眼睛又开始忙碌起来试图寻到跟手机有关的一切物品,例如手机充电线。
恰好充电线就在自己跟前的茶几上,她顺着充电头一路顺着充电线在尾部居然发现了……手机?
她一眼认出这就是奶奶给她买的手机于是马上拿在手里查看,按亮手机屏幕後显示的充电标志让她又想哭又想笑。
原来是忘记充电了,失而复得令她的嘴角上扬着笑容,她将手机捧在心口视若珍宝,笑着笑着就流下眼泪。
她随便抽了一张纸拭去眼泪准备丢到旁边的垃圾桶却发现垃圾桶已经装满了纸巾。
奇怪,她分明记得垃圾桶不是上午包扎伤口的时候还有一些空间吗?难道是她记错了?
这个猜想很快被楚眠眠采纳,吃了药後记忆减退一些小事本来就容易被遗忘或者记错,不过她忽然顿住了。
因为刚刚想起奶奶,她迟疑了好几秒脑海中才浮现面庞,可是她已经停了一段时间的药,这次吃药是因为谢也的刺激不得不吃。
她从前对记忆无所谓,在楚家不管是谁的脸她都不想再记住,她根本没料到自己的人生还会遇到爱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