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瞪回去:“我弟弟来了,难道你让我把他扔酒店?” “那让他去家里住。” “不行,他会吓到的。” 闵言沉默了两秒,退了一步:“好吧。那晚上你要给我发照片。” 路昭说:“闵先生,请不要这么粘人。请拿出一点拽拽的气质。” 闵言笑了一声:“原来我以前在你眼里是这样的?” “现在也可以是。”路昭说。 “现在不行了,在你身边我是一点都拽不起来了。” 十分钟后,车到了机场,车停在停车场,路昭想下去,闵言按住他:“让助理去就行了。” “他能找到吗?” “放心吧。” 路昭想了想,作罢。 助理其实早就已经提前去了出口,崔栩坐的是商务座,所以走的是商务通道,出来早。 助理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崔栩的照片,站在出口边上等。 路昭坐在车里,低头给崔栩发消息。 崔栩那边刚下飞机,正拖着箱子往外走。 他个子不算矮,原先有点胖胖的,但因为之前生病了,现在合理饮食,崔栩长得不算扎眼,就是那种搁人堆里一眼未必找得出来、但看久了挺顺眼的类型。 个子一米78的样子,套着件运动品牌的灰色t恤,脸型偏长,下巴不够棱角,还有点圆润的少年气,皮肤倒是白净。 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单眼皮,眼尾微微往下垂,看着老实。 鼻梁不算高,鼻头有点肉,嘴唇也偏厚,一抿的时候显得有点憨,头发卷卷的,不长,软塌塌地搭在额头上。 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就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被人问路的普通男大学生。 可要是仔细看,他眉眼间和路昭有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的弧度,跟路昭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路昭的五官更利落,骨相更清楚,笑起来带着点少年人的冷冽和锋利,崔栩的笑更软,更钝,像邻居家那种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他边四处张望边低头看一下手机,单手在发消息,一抬头,一束花就怼到了面前。 那束花不小,白玫瑰配着满天星,外面裹着深灰色的包装纸,扎得挺精致。 崔栩愣了一下,脚步都停了,他先看花,再看举花的人,是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很客气。 他愣了一下,满脸疑问地看着面前的人。助理把花递过去,说:“是崔栩同学吧?我是你哥路昭让来接你的。他在外面等你。” 崔栩没接花,也没动,他退了一步,眼睛盯着助理,手拿着手机。 哥说过,别跟陌生人走,他假装低头看手机,实际上偷偷对着助理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路昭。 其实助理早就看见他这个小动作了,但没点破。 路昭手机一震,点开一看,是崔栩发来的照片,附了一句:哥,他说是你让来接我的。 他赶紧回:是的,你跟他过来吧。我在外面。 崔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确认是路昭的号,才松了口气。他把手机收起来,对助理点了下头:“走吧。” 他把行李箱的拉杆按下去,提在手里,伸手接过了那束花,动作有点别扭,像抱着一个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东西。 助理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转身走在前面,崔栩跟在后面,还是有点戒备,另一只手一直搭在背包带上。 崔栩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那束花。他心说,我哥现在混成这样了吗。 以前在老家,哥都舍不得花钱,现在接个人还送花,他抱着花,穿过到达大厅的人流。 出了航站楼,拐了个弯,到了停车场,远远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车门开着,路昭半个身子探出来,正朝这边看。 “小栩。”看到人,路昭立马下车了。 崔栩看见他,脚步明显快了起来,抱着花小跑了两步,到车边停住。 他上下看了路昭一眼,张口别人都看我 崔栩摆摆手:“不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登机牌,又抬头看路昭: “上了飞机才发现,怎么给我定的商务舱?这得多贵啊。” 他说着又举了举怀里那束花,“再说了,买花干什么?我一个大男人,抱着这玩意儿一路走过来,别人都看我。” 路昭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助理,伸手拍了崔栩胳膊一下:“给你买还嫌弃上了?不要给我。” 崔栩赶紧把花往怀里收了收,往后退了半步,赔笑道:“哥,我错了行吗,我收着,收着。” 正说着,闵言从车另一头绕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手上只戴着那块跟路昭同款的手表,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可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压人。 崔栩一抬眼对上他,下意识就往后缩了一点,声音也跟着矮了半截:“哥……” 路昭指了指闵言:“这是哥的朋友。” 闵言站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看着路昭,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朋友”两个字。 路昭瞪回去,眼神里的意思也很清楚:你敢拆我台试试。 闵言收了眼神,朝崔栩伸出手:“你好,我是闵言,以后可以叫我阿言哥。” 崔栩看着那只手,这种人他以前见都没见过,哪怕是扫他一眼,他都不敢对视,现在正面站在面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压得他不太敢喘气。 他伸出手,跟闵言碰了一下就赶紧松开,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声:“……阿言哥。” 助理已经把行李箱都放进了后备箱,走过来跟闵言低声说了句什么。 闵言点了下头,转头看路昭:“先去酒店吧。晚上一起用餐,我先回老宅一趟。” 路昭点头:“行。” 几个人上了车,助理跟着路昭上了后面那辆,闵言坐进了前面那辆。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去,到了岔路口就分开了。闵言那辆往左,路昭他们往右。 车上,崔栩坐在后座,身子往前探了探,想跟路昭说话。 他憋了一路的问题,从下飞机到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可他看了一眼前排,驾驶座和副驾上都坐着人,一个司机,一个助理,两人都目视前方,一点声音没有。 崔栩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靠回椅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抱着那束花,坐得规规矩矩的。 车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拐进一片高楼林立的街区。 路昭看着窗外,问了句:“到了?” 助理回过头:“还有两分钟。” 车子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前,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 助理先下了车,绕到后面提行李,又领着他们进去,助理走到前台,报了个名字,前台的人立刻递上一张房卡,几人坐了电梯直上。 电梯里铺着地毯,壁上嵌着暗金色的装饰条,灯光调得不刺眼,到了顶层,助理拿着卡引他们过去,刷卡,推门。 门一开,崔栩先看到的是落地窗,一整面,从地板到天花板,外面的景色真的是很清晰,简直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房间里铺着浅色的毛毯,脚踩上去有点软,客厅很大,中间是一组深灰色的沙发,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鲜花。 旁边是餐厅,再往里是两间卧室,灯已经提前开好了,暖白的光铺满整个房间。 助理把行李放好,又从身后拎出几个纸袋子。 那袋子一看就不便宜,袋子上的logo很大,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往崔栩那边推了推:“这是我们家少爷给崔栩同学的见面礼。” 崔栩看着那几个袋子,愣了一瞬,然后扭头看路昭。路昭扫了一眼袋子,点了下头:“他给你就收着。” 助理笑了笑,朝路昭微微欠身:“路先生,那我不打扰了。”说完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门“咔”的一声关上。 崔栩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猛地跳起来,抱着头原地转了一圈,嘴里发出一声压着嗓子的尖叫:“啊!!!哥……昭哥,发生什么了!” 他扑到茶几前,蹲下,把其中一个袋子扒开。 里面是盒子,方方正正的,白色,边角圆润。 崔栩手抖着拆开,一个手机,顶配的,盒子还没拆封,他以前特别想要一款这个手机,那时候他妈说等考上大学了,咬牙也给他买。 后面生病,花的钱太多了,他也懂事了,再也不提了,用的还是旧手机。 他抱着盒子,抬头看路昭,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路昭揉了揉耳朵。崔栩这一嗓子,差点把他耳膜震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