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眸光微敛,“回殿下,今日的景观不错,出来赏冬。”
傅秉泽接过茶水握在掌心,没有半点轻啜的意思,他眸光微闪,杯壁的指尖抬起落下。
“既然赏冬,为何不去梅园?”
宋枝倒茶的手掌丝毫不乱,“昨日去过了,有些厌倦。”
傅秉泽丝毫没有怀疑,他欲言又止,侧头瞧见宋枝满脸驯服的模样,莫名有些心烦意乱,覆盖了先前的点点愧疚。
“先前收到你送来的毛笔,底下的人保管不善生了虫…”
宋枝面上忽然露出淡淡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仿若落不到实处。
“殿下莫怪,过些天府上会再送去一只。”
“还望殿下好好保管。”
傅秉泽心底莫名怪异,他抬眸注视着面前的未婚妻。
“怎么?”
宋枝眼底溢满的欢喜,没有半点不情愿。
“无事。”
他忽略掉心底的愧疚。
“听闻过些天殿下要去法门寺祈福,”宋枝神色期待,“能否……”
茶杯重重落在石桌的动静格外响亮。
宋枝刹那噤声。
傅秉泽面色阴沉,眉目间掺杂着些许烦闷,他厌恶此人打探自己的行踪。
“不该问的别问。”
“这不是你该晓得的事。”
几日前的朝廷之上,皇帝亲自下令派三皇子到附近的法门寺为百姓祈福,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傅秉泽厌恶宋枝打探他的踪迹,妄图插手,这让他很是气恼。
“我只是想……”
宋枝继续开口,娇纵的面容急切地想要解释什么。
“够了!”
傅秉泽出声呵斥,面色阴沉,手中的青白茶杯落地,碎成一片片锋利的瓷块。
他站起身,拂袖离去。
两人不欢而散。
宋枝跟着站起来,似乎要追上去。
等夏荷匆忙将三皇子送到院门回来后,见小姐仍旧安静地坐在院内。
她犹豫地走上去,面色担忧。
几日后就到了去世夫人的忌日,小姐欲意去往法门寺做场法事。
然而冬日寒冷,路途遥远,原本想要借助三皇子前去祈福的行程却被如此打断,夏荷心底不免有些埋怨。
她叫人拾起地面的狼藉,凛冽的寒风狠狠地打在脸颊上有几分生疼。
想到方才的对话,夏荷犹豫地询问,“小姐真的要重做一只毛笔吗?”
她有些着急,“那可是三皇子殿下要送给二小姐的…”
府上的下人都晓得送往清欢院的吃食不可夹杂桃子相近的,因着大小姐从小对此过敏,严重些会请大夫。
而上次为了三皇子的生辰礼,小姐不晓得回来喝了多少汤药,手上的红肿连续一个多月未曾出过院门。
还要忍受着那种折磨将桃枝上的尖刺一点点磨平,雕刻间留下的血迹和伤疤至今还未全部消失。
凭什么她家小姐付出了真心却未曾被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