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晏神色微沉。
“既然是家宴,就要有家宴的样子。”
宋枝难得乖巧地闭嘴,端起茶杯没有反驳。
吏部尚书宋海晏是个很守规矩的人,就像在刚才即使嫡女不争气,也不曾让贵妾占了身份。
但他为官多年,心思缜密,老奸巨猾,却从来不是个善良的人。
屋内一时间安静许多。
宋枝有些疲惫,她没有吃上几口,早早地放下筷子,坐在原地没有出声。
宋家的晚宴从来不是一个轻松的场合。
果然。
宋海晏目光深邃,眼底有种审视的不满。
“你近日和三皇子的关系如何?”
早些天宋枝被三皇子傅秉泽当场训斥不知廉耻,为人善妒,甚至传出了要解除婚约的谣言。
宋海晏知道这桩婚事的选择权并没有在三皇子手里,孩子间的小打小闹而已,但京城的谣言愈演愈烈,明显是有人在煽风点火。
谣言里的三皇子却袖手旁观,没有半点反应,放任他宋家的女儿成为别人嘴上的笑柄。
结果宋海晏很不满,他打算敲打一下这个没用的嫡女。
宋枝嘴唇微抿,“三皇子近日在办案。”
言下之意,两人已经许久未见了。
宋海晏闻言眉头微动,据他所知,三皇子只是在大理寺里打杂,并没有担任什么重要的职务。
两人之间恐怕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过宋海晏并不在意,即使没有了宋枝,他还有其它的女儿。
他将目光投向了宋婉婉。
相比于宋枝,这个女儿的心肠更狠。
“京城里的谣言我会派人压下去。”
宋海晏收回视线,盯着宋枝的目光像是一柄利剑,深深得割开了横在两人间的血缘关系。
“如果有下次,不介意将郑夫人的身份抬一抬。”
这好似一个警告。
因着宋枝的外祖父,宋海晏多年来并没有将府上的主母扶为继室,宋婉婉也占据着庶女的名声。
但是为了权宜之计,他已然考虑将贵妾扶正来抬高宋婉婉的身份顶替掉宋枝的婚事。
宋海晏清清楚楚地将话落在所有人面前。
郑夫人眸光一亮,虽然掌握着府上的中馈,但多年来不曾变动的贵妾身份始终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如果女儿能够嫁给三皇子,那自己不仅能够成为府上真正的主母,有朝一日甚至成为皇孙的祖母。
那可是天降的荣华富贵。
母女二人的表情都添了几分跃跃欲试。
宋景川眉头微皱,他不理解为什么父亲要说出这种话,就像是养蛊。
一顿晚宴很快结束。
第二天。
天光大亮,柔和的日光落在光秃秃的假山上,依旧难以驱除冬日凌冽的寒风。
宋枝坐在窗前,一支艳丽的红梅插在白净的瓷瓶中,为冷寂的寒冬添了几分盎然。
她纤细的指尖拾起毛笔,蘸取点墨后落下,很快将信纸写满,小心翼翼地放到盒子里,连带着亲手做好的糕点送出去。
夏荷欲言又止,大小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主动派人给三皇子送信和吃食。
有一次她偶然间瞧见原本守在门口的小厮笑嘻嘻地接过盒子里,转身就随便打开盖子拿出里面的糕点塞进嘴里。
熟练的动作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