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言几乎要笑出来,商旻区是什么样的人,许女士应该没少讲,而他嘴里的商旻区,许寻初真的想知道吗? “知道了又怎么样?”柏言说,“假意巴结,背地里磨刀?憋着坏水接近,然后找机会害他?” “我没有。”许寻初摇头,眼里像要甩出水来,“爸爸从来不在家里提他,妈妈偶尔说到爸爸也会不高兴。我不讨厌哥,就想多了解他一些。妈妈让我尽量躲着,可我觉得他没有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我想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喜欢的我多做,不喜欢的我尽量——” “有必要吗?你们应该没有机会相处。”柏言打断他,不过还是满足了他。他说,“商旻区是正常人,是个活在这样不正常的环境里,面对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会累会难过的正常人。如果你们把他当人看,会好一些。” “我……我们没有……”许寻初想反驳,磕磕巴巴地又找不到话来接。憋半天,那两条眉毛忽然揪起来,一双眼也比方才要红。 “你、小小年纪别碰瓷啊我警告你。”柏言刚说完,许寻初就蹲了下去,两手抓着他的裤腿说疼。 正是人流高峰,柏言等了很久才把许寻初架进电梯。这小子脸上脖子上全是汗,一点不像装的。柏言抽不出身跑隔壁,只能在电话里与赵明洋交代,说自己有事出去一趟,晚点直接去楼上。 下午的太阳依旧毒辣,他背着许寻初跑了一公里,终于连人带包一块儿塞进了出租车里。 “吃坏了还是中暑?”司机很有经验,车头调转直接开去最近的医院。柏言靠后座上喘,手机攥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好要不要跟商旻区说一声。 他瞅许寻初,将近一米八的个头,按着肚子蜷成一只虾,嘴唇咬得发白。赵明洋还是得练,一点精髓没演出来。 输液室里的冷气很足,柏言坐在许寻初旁边,刚才跑出来的汗早干了,这会儿冷气贴皮肤上还有点冷。而许寻初眼睛依旧闭着,几缕头发乱糟糟地黏额上,看上去十分狼狈。 “学习这么重要?值得你这样拼?”柏言想想点了下头,“哦,想赶超商旻区,那也要把底子打牢,不好好吃饭,你上了高中扛得住吗?” 长期不规律饮食导致的胃黏膜出血,记忆里许寻初在吃上面确实不大注意,两人罚单 这种话换别人说柏言也许会不痛快,但从这张嘴里出来就有点好笑了。怼回去不用打草稿,柏言能三天三夜不带重复的,鉴于对方只是个传话筒就不计较了。 柏言“哈”一声笑出来:“你妈说得没错啊,我吃他的用他的,就是被他包了呀。” 许寻初没想到柏言会承认,还承认得这样理直气壮,他半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出声:“爸爸不会同意的,你们没有结果,你跟着我哥只会害了他。” 这句倒新鲜,听着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柏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搓搓脸站起来:“商正平同不同意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在不在一起又关你什么事。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针头拔了给你扔西郊山上去,那儿没有信号交通也不方便,你有手有脚自己想办法爬回来吧。” 从出租车里下来时柏言接到商旻区的电话,他看了眼时间,距整点还有五分钟。 “想我了啊?五分钟都等不了。”柏言笑着,晚风吹脸上温温热热的,他望着天边的云随便选了一朵,想搭个便车飞到商旻区的身边。 “仪式后天早上九点开始,不用来太早,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再过来。”商旻区语速慢慢的,听上去很温柔,比柏言选的那朵云还软。 他没有再征求柏言的意见,认定柏言那天会出席,这种专断独行柏言觉得挺可爱。 “好啊。”柏言说,“我可以多带几个人过去吗?” 柏言将班长的话说给商旻区,意料之中的,商旻区没有犹豫就应下了。 电梯上行,数字蹦在柏言眼里,应和着他的心跳。 “他们祝我百年好合,天长地久。”柏言突然说。 他没提嘴角草莓的事,也没说自己公开脱单,商旻区自觉将“我”代作“我们”,问他,有没有早生贵子。 柏言大笑,在不锈钢壁面上映出模糊灿烂的一片。他说:“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