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漫长的等待。
后甲板的海面上泛起成片的粗大白色气泡。
四只橙红色的高压浮力气袋带着沉重的货物冲出海面,在海浪中剧烈起伏。
杨建国操纵两吨级液压液控吊机,甩出粗壮的双股尼龙吊网。
“起吊!”
粗壮的钢丝绳绷得笔直,绞盘发出沉闷的负荷转动声。
八只单重超过五十斤、外壳覆盖着厚重死珊瑚硬结与深绿古藻的黑褐色巨贝,被稳稳码放在后甲板的橡胶防震垫上。
贝壳边缘闭合得严丝合缝,宛如一块块深海凿出的花岗岩生铁块。
杨建国提着一把锋利的扁平竹篾刀和一把橡胶垫木锤跑上前。
“平安,这老贝壳得长了几十年了吧,壳比板砖还厚!”
“顺着第三道闭壳肌外缘下刀,别伤了里头的肉膜。”
李平安沉着交代。
杨建国蹲下身,竹篾刀精准插进第三只巨型马氏贝细微的缝隙中。
手腕发力,向下猛力一旋,硬生生切断了强健有力的韧带肌。
“咔嗒!”
沉闷的蚌壳开启声响起。
杨建国双手扳开两扇厚重的贝壳,水手们迅速架起两盏五百瓦的白炽工作大灯。
厚实肥美的蚌肉如白玉膏脂般展露无遗。
就在中央那层略带粉红色的透明内外套膜微微掀开的瞬间。
一抹刺目温润的柔和光晕,猝然撕破了海风的阴霾。
蚌肉正中的珍珠囊里,静静躺着一枚足有大蚕豆大小、圆润无瑕的奇异珍珠。
那并非寻常泛着银白或金黄的珍珠,而是一种通体呈现极尽纯净、娇嫩如初春樱花般的粉红色。
在五百瓦工作灯的照射下,珍珠表层浮现出细密如丝绸流转的天然火焰状卷曲波纹。
光晕流转之间,宛如一团在深海中跳跃不熄的粉色火苗。
甲板上原本嘈杂的呼吸声瞬间停滞,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死寂。
周旺财戴着老花镜跌跌撞撞扑到蚌壳旁,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坐在甲板上。
周旺财两只干瘪的手掌发抖,指着那团粉光,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喊:
“我的亲娘啊!这是……这是火焰纹海螺珠!”
“全天下只在加勒比海和西方王室拍卖图册里见过的梦露粉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