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遥远的距离 薛绒的玻璃球似的眼珠转了转,手里松松握着吐司,浅淡的笑还停在嘴角,“什么意思?” 他歪着头,迎着屋内曲曲折折的自然光线,肌肤染上透明的质地,五官带着一点疲倦,但依旧灵动,他的漂亮很直白。 林霖棋内心酸楚,用力闭了闭眼。 薛绒不是天使的消息是上周传开的,从头部,再到各个执行部门,最后告知到地球工作的基层天使们。传播速度很快,唯独当事人不知情。 把人类的魂魄错认成天使,这当然不是小事。替人类主持生老病死、因果轮回的神职弄出了这样的丑闻,常年在工位摸鱼的老头们也坐不住了,连夜开了大会。 大天使殿下说,事已至此,不告诉薛绒是最优解,他身上背负的过去太沉重,以他这样的性格,做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猪才最幸福。 那是林霖棋漂亮珍珠 最茫然无措的时候,薛绒接到了傅寻乐的电话。 铃声响起,薛绒受了很大惊吓,下意识把手攥成拳头。等看清楚来电人姓名,他很难说是放松还是失落,低头点下接听键。 薛绒想质问对方,却发现脑子里搜刮不出厉害的狠话,“喂”了一声。 他的嗓子完全哑了,发声时有不明显的钝痛。 “小绒毛,你还好吗。”扬声器那端的声音有轻微失真,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以及难以觉察的得意。 薛绒没有说话,傅寻乐轻笑一声,仿佛意料之中,“我正在开车。” 薛绒并不想听他报备,他退出了通话界面,点开微信,指尖停在和靳喆的聊天框,语气生疏,“和我没有关系。” “我在s市,你在的城市。”傅寻乐说,“马上到达林霖棋的小区。” “你…” 对方异常从容的态度薛绒觉得头晕,像是大股血液往脑子涌,渐渐几不可察地发抖。 他的心变成一件薄而脆的器皿,涌入并不干净的气体,开始剧烈反应和摇晃,更多的水液溢出,代表失望和失去。 “我向她问的地址,很快就到。”傅寻乐打断薛绒,“我猜你现在需要我的安慰。” 薛绒把手机攥得很紧,眼睫垂着,仿佛第一天认识电话那头的人。他不明白傅寻乐是如何做到像这样理直气壮,利用朋友间的信任两边说谎话。 “…好不要脸。”等这个乖学生终于想到准确的词攻击对方,那边早已嘟嘟挂了电话。 靳喆给薛绒发过很多消息,最早的基本上是报备,言简意赅。哪怕是线上讯息靳喆也很有自己的风格,冷淡、理智,不带情绪。不过从发送的频率来看,他应该有真的很想念薛绒。 有关日常的分享停留在前天下午,薛绒简单估算,那大概是傅寻乐替他向靳喆坦白的时间,很是懊恼地咬了咬唇。 靳喆连着打了三通电话给他,全部因为拨打时间耗尽而被动挂断了,圆圆的小红点贴在“未应答”旁边,此后是长久的沉默。 薛绒不清楚这三分钟足不足够把靳喆的耐心花完。他想,自己可能让靳喆觉得痛苦了,于是也掉进又酸又苦的漩涡里。 他缓慢在对话框里输入:哥哥,我…… 指尖顿住,薛绒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我想回家了,会不会太反复无常,说我误会你是因为魔法才喜欢我,会不会太把爱当儿戏,说我错了,又会不会太笨拙。 他茫然至深,又想靳喆想得受不了,默默掉了很久眼泪,到最后甚至埋怨起靳喆为什么不再打一个电话过来,是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