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玩了几天,对于上学倒没有什么不适应,双蝉一路上蹦蹦跶跶,还带着要给侯秋意的特产。 结果刚到了学校,就被班主任塞了一个比赛的宣传单。 谭希很兴奋:“这周有个脆香杯的比赛,嘉兴杭州湖州绍兴四地联办的,你看看你要不要去?” 是个少儿比赛,年岁最小的是上幼儿园的年纪,年岁大一点的就是小学。 围棋的考级很简单,主要是鼓励为主,所以通过率在50以上。 业余定段的话就难一点,通过率只有参赛人数的22左右。 这个脆香杯,是湖州饼干企业赞助的,脆香二字也是企业主打的饼干名字。 各地都有这种比赛,有时候能举办很多届,有时候一两届就无了,便是因为企业不赞助了。 至于冠名,人家钱都掏了,针对小孩子的比赛而已,想脆香就脆香吧! 双蝉大声感谢:“谢谢老师!” 谭希:“哎呀不客气不客气!” 也是知道双蝉没考级但是赢了职业棋手,她才自作主张去找了找通知到学校里的赛事。 挑了几个出来,这个比较符合双蝉的需求。 一是考级,二是时间近。 谭希:“考完级就可以参加段位比赛了,到时候要加油呀!” 她跟双蝉击掌:“希望老师可以看见职业棋手双蝉!” 重重的一声“啪”在办公室内回响,引起了其他老师的注意,而后又默默扭头回去做自己的工作。 双蝉抱着那张薄薄的宣传页:“嗯!” 不要紧张 双蝉中午没顾上吃饭,拿着宣传单就跑回了家。 双桃见到后连忙道:“怎么这么急?一脑袋的汗。” 擦完了以后,才知道女儿兴奋的原因。 幸好今儿是周四,不然就要错过报名时间了。 脆香杯这种小比赛,章程都比较自由,宣传单上的截止时间是提前一天,也就是周五的中午十二点。 双桃:“咦,那很幸运!” 双蝉学着她的语气:“嗯嗯,很幸运!” 一般来说,省级的段级位赛事会提前十天或者三十天截止报名,企业赞助的小比赛提前四天、三天、两天、一天半的都有,这点就会比大型赛事好很多。 全国定段赛更是提前两个月就截止报名,因为赛事规模更大、规格更高、流程也更为麻烦。 好在只是个小小的考级,不然谭希也不能找出来给双蝉。 打电话过去询问了报名事宜,抓紧把随着宣传单一起附上的报名表填写好。 下午双蝉去上学,双桃直接去寄快递,离得近可以当天到,倒是不妨事。 还线上转账了70块钱的报名费。 双蝉:“还要交钱呀?” 70块钱!好多! 双桃:“是呀,你想,组织活动是不是要场地、人手?那肯定要有花销的,总有人得掏钱呀!” 双蝉似懂非懂的。 双桃:“报名费同时也是一道门槛。” 双蝉:“没钱又想参加的人怎么办?” 双桃摊手:“那只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赚钱或者有人愿意赞助了。” 70块钱也只是象征性收取,场地费和人员支出绝对不可能这么少,参加比赛的大概近二百人,开销挺大的。 双蝉:“我学棋是不是也很贵?” 双桃叹气:“宝宝,妈妈有钱,真的。你不要操心这些,钱不钱的是大人的事情,等你长大了再操心。” 双蝉沉默不语。 她觉得这里很好,做什么都很方便,有她难以想象的物件。 可这里又什么都得花钱,不养鸡不种地,于是每天连鸡蛋都没得捡。 她曾经还会捧着鸡蛋去给师父呢,阿娘说家里没什么好给的,虽然你师父不像缺东西的,但我们也要尽尽心意。 拜完师也是,她学了棋回去,还要帮家里干活。 是后来见她总那么疲惫,时不时还手抖,师父才登门告知,既然把孩子交给了我,那便不要再使唤她。 她父母同意她拜师的理由并不单纯。 阿娘是为了她能多一份未来聘礼的谈判,阿爹是为了她能继承那一看就很有钱的牧遥行的衣钵。 尤其后者,哪怕牧遥行暂时死不了,从她手里偶尔漏出来的东西,便够他们这小小一家过上几天的好日子了。 她阿爹总说她走了狗屎运,居然能被这样的人物看上。 就算青山县的人在背地里生造牧遥行的谣言,也没有人敢在她跟前说这些。 他们都说,牧遥行大有来头。 双蝉这个师父,与她哥哥掏了束脩进去书塾的授课夫子,差异很大。 她是要给牧遥行养老送终的。 拜师,相关者都有受益。 唯有牧遥行,双蝉对她没什么好处,反而是个累赘。 后来双蝉问过,牧遥行说,我总得给自己找个事情做啊,恰好你是块璞玉。 其实所有人的初衷都不太单纯。 只是牧遥行显得更无私。 就像此时的双桃。 双蝉伸出手臂,上前一步默默地抱住了妈妈:“我以后一定一定一定赚好多钱给你,让你像姨姨一样。” 双桃愣住。 尹岩华像是一道光,她的自信不仅体现在有钱,还在于她的精气神。 与此相比,双桃黯淡了许多。 也许连双桃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受婚姻蹉跎,失去了小时候的梦想,放弃了曾经的坚持,哪怕对当下随遇而安,心胸逐渐开阔,也总归缺了点什么。 人们所谓的算了就这样吧,背后是一次次泛起又消失的自救涟漪,也是一段段崭新且辉煌的未来。 牧遥行临死,身上都烧着“火”。 一如尹岩华。 那与是否选择婚姻无关,是否工作无关。 那是一道不忘初心的无形之火。 连嚷嚷着“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书”的谭希身上,亦是如此。 双蝉没有在双桃身上看见这把“火”。 只是这一个月以来,双桃与前夫争执的离婚财产分割、租房子的请求押金延后、想买东西消愁时说出的没什么钱算了,听在了双蝉耳中,被她记在了心里。 她怕的其实不是双桃没有钱。 她怕的,是双桃像牧遥行那样,突然间就没有了。 亲眼见到死亡,亲历己身死亡,是双蝉潜意识里无法规避的过往。 所以她想找一个锚点,链接住双桃。 但其实不用找,因为她的本身,就是这个锚点。 不论是曾经的牧遥行,亦或现在的双桃,都在绝大多数时间庆幸并感谢着双蝉的存在。 · 脆香杯的比赛在周六,地址是湖州的莘风小学。 早晨八点半到九点有开幕式,所以要提前来这里报到。 双桃干脆周五就带着双蝉来了湖州,在旁边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出门发现还有很多来这里参加比赛的,有一层楼甚至被某个小学给包下了。 双桃:“带队来的啊?” 旁边有人搭腔:“是啊,老师带着,省事儿。” 围棋的团队赛很多,有些比赛还限定了单位报名,不接受个人名义,加上学校、培训机构都是做惯了的,于是也懒得搞那么琐碎的了。 团体报名还能给举办方省下许多事,不用担心信息有误,直接找领队就行。 双蝉在屋子里看书。 自从拥有了几十本围棋相关的书籍,她像是入了迷,下了课就看、放了学就看,吃饭的时候都想着看。 尹岩华在杭州围棋博物馆的时候,给她买了一套非常漂亮的棋具。 阔叶黄檀全实木的棋盘,棕红色厚重,树木生长的黑色纹路遗留其上,像是散开的线形流云。 沉是真的沉,好看也是真的好看。 棋子是老云子,产自云南,由工人师傅一颗颗滴制而成,还是从明清传下来的半幅配方加上新的研究,这才得来的。 白色更为柔和不是死白,黑色在透光之下能看出来明晰的墨绿色,如翡翠一般。 触感细腻,黑白子重量相当,令人爱不释手。 双蝉在客厅里打谱,如获至宝。 棋盘、棋子、棋谱,每一个都让她感到幸福。 但这东西太沉了,不方便带出来,故而这次来参加等级赛的时候,带的是能卷起来的皮革棋盘纸,另两盒楠竹罐子和仿玉棋子。 比较轻便,还不必担心摩擦导致的损耗。 孩子太喜欢太认真了也不行,双桃开始担心双蝉的活动量和眼睛会否近视了。 她这个时候又觉得选择行岳道场确实很不错,那里的风景好,可以远眺,据说每日还会带着孩子们出去跑步,一周去爬一次山锻炼身体。 趁着双蝉结束一局在那里伸懒腰,双桃把自己出门买的蓝莓洗干净了给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