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没有犹豫,一口闷。 下一瞬,倒地,不省人事。 周妄踢了踢,把人踢到沙发旁边。嗯,这样整个世界清净多了。他有时候也纳闷,阿力的脑袋里面是不是空的,毕竟有这么澄澈眼睛的人不多了。 大其力的阳光透过窗户,格外耀眼。 …… 江阙跪在太阳下,上身没有被允许穿衣,不多时皮肤便晒得泛起红晕。他抬头,刺眼的阳光灼得人难以忍受。 可更难以忍受的是渴,唇瓣干裂,渗出血来。 意识有些恍惚,突然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一双棕色布鞋出现在视线里。 “还是我对你好吧,你的前主人随随便便就将你送给我,哎,太不是人啦~” 你怎么会这么轻易背叛他? 裴珩笑得阴森,俯身盯着江阙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瞅了瞅,嗯,算得上好看。可这双眼睛啊,藏着傲气,不如他家容时乖巧。 “据我了解,周妄可不是什么心善之人,有钱摆在面前他会不赚?还是说他有别的计划呢?” 裴珩蹲下身,平视江阙,顺便慢条斯理地将他的黑色眼镜摘下。 “不说吗?” 江阙甩了一下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抿了抿干裂的唇瓣,平静道:“他想抢你的货。” 裴珩:“……” 空气突然凝滞了,裴珩没有想到江阙会说的这么直白,甚至他只是罚他跪而已,一堆刑具瞬间没了用武之地。 “嗯……那个怎么抢?”裴珩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想起来问。 似乎出卖周妄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江阙甚至都没要一杯水,继续输出:“找到你的客户,直接高价拦截。” 这些年周妄狂澜美塞镇的各种市场,手上能流动的资金不算少。对比起裴珩脱离家族刚刚起步,自然能花得起。 裴珩站直,冷笑一声,看江阙的神色里多了一丝谨慎:“不可能,我调查过,他根本没有货源。” “货源?”江阙抬眸,脸颊晒得红扑扑的,一滴汗水滚落在地,“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有。” 江阙点到为止,剩下来的全靠裴珩猜想。 “你是说,他既要抢我的客户,又要抢我的货源。哼,他当我裴珩是什么东西!!”裴珩怒喝一声,一脚踩碎地上的黑框眼镜。 江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裴珩气极了,向来只有他暗算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暗算他? 好一个周妄,不愧是垃圾堆里走出来的,除了抢还是抢。真当这是美塞镇,是他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方吗? “周妄向来喜欢做没有成本的生意,盛世就是这么来的。”江阙提醒道,不再看碎掉的眼镜。 这副眼镜是周妄在他生日的时候拍下的,黑色胶木,几万美元。 他本来觉得太贵重,说要珍藏起来。但是周妄说了,必须每天戴着,他要看。 周妄就是这样,来了兴致,随便说句话就要他乖乖遵守,像是测试他的服从度,不听话便会挨打。 没有人会怀疑他的狠戾,因为他拿下盛世的时候,太过惨烈。 血染红了整间屋子,即便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原老板,也身首异处。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就这么瞪着他。 谁也不敢相信,他会带着几个兄弟就这么血淋淋地拿下盛世。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三天之内雷霆手段让所有反对者闭嘴。 “你怎么会这么轻易背叛他?” 裴珩心里生出一丝疑虑,外界传闻周妄对身边这个助理很好,走哪都带着,几乎同吃同住。 江阙指腹摸了摸鼻梁,不习惯突然少了点什么。随即垂下手,淡淡道:“我和他一样。” 江阙的视线落到在一旁乖巧跪着的容时,安安静静,真的如宠物一般。 裴珩一愣,很快想明白了。江阙的意思是,周妄也把他当作狗,虐打侮辱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心生反叛的念头,很正常。 这样的说法说服了裴珩,可他望向容时的视线很烦躁。 烦了,便踢他一脚。 容时猝不及防跪摔在地,胳膊顿时红了一片。可他顾不上疼痛,赶忙跪趴在裴珩脚边。 他也听懂了江阙的话,吓得直哆嗦。 “我……我不会……” 不会,不是不想,能力够了便会了。 像一只忠心耿耿的狗 裴珩信了,不再管江阙。 容时膝行一路,像一只忠心耿耿的狗。他极力表现得乖巧,把头埋得低低的。可惜人没有尾巴,不然此时他得摇得像螺旋桨。 可裴珩满脸阴沉,一点都没有被取悦到,甚至坐在沙发上指尖敲击着扶手,一下一下,声音如摄魂的鼓点。 周遭空气瞬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裴珩找来管教的下属,拿着棍子抽打面前的一排奴隶,容时除外,江阙除外。 机械的抽打不断,奴隶从一开始隐忍勉强露出笑容,到渐渐面露狰狞。 “不好看。” 有人哭得难看,有人眉头拧得恶心,裴珩更加烦躁了,抽打声更加强烈。 容时乖巧跪在他的脚步,棕色布鞋就在刚刚染上灰尘,他十分自然的捧起,清理。全程尽心尽责,腰背没有直起来过。 江阙面无表情的跪在角落,眼睛却观察着四周。 这里是裴珩在大其力的住处,一栋隐在半山腰的高档独栋别墅,府中伺候的人很多。但今天,全都小心翼翼地不敢怠慢,因为他的心情太糟糕了。 本来这批奴隶是送人的,可现在他忍不住将他们的身子染上血渍。 血淋淋的,真好看。 别墅地下室是一间刑房,裴珩觉得自己没有把人送到里面已经是仁慈。所以当一个奴隶忍不住惨叫出声时,他起身慢悠悠地走近,然后接过下属的棍子。 “我有没有说过别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嗯?”裴珩表情阴冷,声音像淬了冰的寒刃。下一瞬,狠狠砸在那人的脑袋上。 像是在发泄,棍子都快断了。 那人再也忍不住,捂住脑袋趴在地上惨叫。顿时,鲜血染红了地面。 在看到大片鲜血的时候,裴珩才觉得心里畅快,丢了棍子慵懒地靠回沙发。 容时挪动到跟前,拿出湿巾给他擦手。细致入微,挑不出一点毛病。江阙望去,觉得这画面很像一个饲养员在给老虎顺毛。 而他呢,在周妄面前,自己是不是也是这般没有尊严,小丑一般。 应该是吧。 裴珩冷静下来,可心里想不明白周妄到底什么时候会抢自己的客户。不行,他得让交易提前。 他起身大步走出别墅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次容时没有跟着,他很聪明,有些时候可以跟,有些时候不行。 没有裴珩在的别墅依旧是压抑沉闷的,几个奴隶被关进地下室,有专门的训练师教导。 江阙单独被关进一间房,因为裴珩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他。所以,有时候他可以偷偷溜出房间。。 夜深,他出了房间,视线往一旁深处看去,裴珩的屋子在向阳的那边,和书房紧挨着。白日里他看见裴珩几次和下属进出,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脚步很轻,呼吸放慢,缓缓走近。 瞅了瞅四周,确定没有人。 手指落在把手上,轻轻一拧,发出微弱的咯吱声。 门开。 “你是想要裴珩交易的机密吗?” 交易 容时一脸乖巧地看着江阙,他的皮肤很白,伤痕也多。月夜下,更添加了几分破碎感。 江阙想说没有,找个借口搪塞掉。可是他看着那双单纯清澈的眼睛,似乎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你不用说是不小心路过,或是好奇心驱使。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很清楚。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容时说道,他身材瘦小,穿着一件居家白衬衫显得宽松肥大,衣摆长及大腿处。露出的膝盖青青紫紫,旧伤与新痕交替。 “所以你会告发我?” 江阙冷声道,藏在袖子里的刀片泛着冷光。 “不会。”容时走近,却又保持合适的距离,抿了抿唇,继续道,“我有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自由。” 他的眼眸里全是渴望,江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为他说过话的人。所以才从原本已经死寂的心里,生出一丝期望。 江阙一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裴珩面前编造的话,容时却实打实的听进去了。 “我逃了很多次。”容时转身露出后颈的那朵梅花 印记,凸起,反复纹了很多次,“这是我逃跑的惩罚,没有麻药,一遍又一遍像烙铁一般印刻在皮肤里。” 江阙蹙了蹙眉,看清了他眼中的恐惧。皮肉就那么一点,反复折磨下,谁还能分清那是梅花还是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