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那人如今正忙于批阅案牍,袖香不禁怀念起搓麻将的往事。
她收拾罢了,便起身去丞相府上,到了书房门前,思虑片刻后便推门而入。
意料之外,公孙无并未审阅案牍,而是在一旁自顾自地下棋。
袖香凑上前去,正见他此刻所执白子填满黑子圈内,黑子将圈内白子尽数吃尽,下一步白子落定,却是利用棋形回吃黑子,“这是?”
“倒脱靴。”
“好一招倒脱靴。”
“置之死地而后生,白子才有棋路。”
“我虽不懂围棋,却觉你这一步属实是妙。”
“你若想学,往后我可以慢慢教你。”
“老先生当真学识渊博,我当真钦佩。”
“你如今来此,是想好了吗?”
“嗯,只有在老先生这里,我才能静下心来。”
袖香起身去往另一侧藏书阁中,光线从藏书的间隙里漏进来,她顷刻便觉世间安宁了许多。
公孙无跟在她身后,见她站定,便自她身后将她抱住。
公孙无身上为松烟墨香所浸透,嗅着他身上的淡淡墨香,她安心无比,转身想要贪婪地吸取更多。
“你若中意,便在此长留吧,府中本也空寂,我总是盼着你来的。”
“我迷惘时总也往老先生这里跑,日子久了,竟也习惯依赖于你。”
袖香歪头靠在公孙无肩上,似乎卸下了未了的心事。
“不管怎样,你都可以依靠我。”
“我想学围棋。”
“好,我教你。”
两人一个演示棋局,一个在旁看着默记于心。
“朝堂如棋局,稍有不慎,满盘皆输,我所能做的,只是做好分内之事,尽力守住身旁之人,必要之时,置之死地而后生。”
“唯愿与君共进退。”
袖香的手抚上他执弈的右手,公孙无的手骨节分明,他的右手中指处有一处厚茧,想来是常年执笔所留。
两人共执白子落定最后一棋,白子赢。
“数年匆匆而过,你倒也内敛了许多,不再是从前那般对我知无不言了。”
“太久了,久到我已忘却从前的自己是何模样。老先生从前也是这般老成稳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