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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页(第1页)

“对不起……小蝶。”他终于爬到了程翎东面前,他的手,握住青年的脚踝。  莫云生一脸泪痕地求他,真的是求他。  男人说:“小蝶,我错了,我知道做错了。”  “求你爱我好不好。”  “我求你,小蝶,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说着,他轻轻吻青年的鞋尖。  抬头,满眼泪的希冀。  “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我爱你。  “对不起。”  我这种卑劣的人,伤害过你的人,对不起……  还是想要你在我身边,还是不会放手,不会放手的。  程翎东的手,被莫云生牵起来。  男人轻轻吻在青年指尖。  握住程翎东的手,是莫云生的哪只手。  怎么刚刚好,是断掉手指的那只手。  程翎东几乎恶心起来,可是要吐的人不是他,是莫云生。  医生说,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之一。  觉得恶心的程翎东,为什么没有吐出来。  反而要淌下来眼泪呢。  还好,齐铮在。  不应该,齐铮在。  可是齐铮就是在啊。  齐铮遮住了他哥哥的眼。  不让程翎东掉下来泪。  所以莫云生跪着趴着牵着程翎东的手,齐铮遮住程翎东的眼。  而男人呕吐起来,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水。  这样也挺好,这样不耽误他说话。  莫云生握着程翎东的手说:“小蝶,答应我,留下来好不好?我求你,我求你……你要什么都给你……”  没有人说话。  豆丁整理窗外终于下起来雨。  非常大,非常狂躁的雨水坠落声。  砸在每一个人还未曾沾湿却早已踏足的土地。  砸在高楼之上碰不见雨水,只听见雨水的世界里。  可为什么。  安迪站在门口想。  为什么病房里也在下雨。  三个人,三双眼。  滴滴答答。  嘀嗒。  每一个人的脸都是湿的。  程翎东就想,还好,齐铮遮住了他的眼睛。  所以不会再隔着泪眼去看谁,看不清楚,好烦啊。  齐铮的手,紧紧捂住青年的眼眸。  男孩轻轻问。  在心里问。  为什么事到如今,还是说不出口。  可至少,这个问题他真的要问一遍。  齐铮问:  哥哥,程翎东,哥。  你的眼泪,你的长发——  到底属于谁?  你有没有一滴泪,是为了我流下的。  你一直很爱我,很心疼我的。  是不是这些莫云生跪下来求饶,爬过来求你的多么幸福又痛苦的话里,你除了心疼心痛,除了爱。  还有一点对我的爱。  有没有啊,哥哥?  有没有。  雨声狂暴地席卷这个城市。  好像要把所有人淹没,但还好,这是现代化的城市,钢筋水泥,怎么会挡不住这短时间的洪流呢。  病房里的雨水干涸了。  可没有人动弹。  三个人,哪一个有错吗。  程翎东有错吗,一直坚守,一直疼惜齐铮。  齐铮有错吗,只是想要他的爱人,只是想陪在他的哥哥身边。  莫云生有错,可他难道没有还债。  他难道一生洗不清那污渍,真的永远对不起程翎东吗。  那差点死去的性命,堙灭在金属和泥土里的断指,鲜血横流,脸上的伤疤。  那一夜,居然愿意做齐铮的。  居然让齐铮早些赶回来,只为了程翎东能开心些。  莫云生是不是还债,又有没有还干净呢。  只能程翎东来评断,只能青年来把握最后的主意。  千丝万缕的结,死结无解。  拿一把剪刀就好了嘛。  可是麻绳两端,剪哪一边呢。  剪掉齐铮吗,可他为了程翎东付出那么多,他是为了程翎东,半年就考完大学所有毕业考试拿完学分的人。  他是为了程翎东割腕的人,他也从来真心地付出呀。  剪掉莫云生吗。  牵着他的手在呕吐,在干呕,到最后没有了,什么也没用了。  吐得两眼通红,看着程翎东,却还是在笑。  狗一样的谄媚。  折辱到这个地步,难道把莫云生折断,剪断,杀掉吗?  下一步要走到哪里。  明天,后天,以后,要怎么办?  程翎东不知道。  他这样一个从来目的地明确,目标感极强的人。  重生以来再困难的场景也未曾退缩,面对威胁也勇敢想着应对方法,最后真的逃生的人。  居然不知道明天要长什么样了。  真是奇怪的人类,真是奇怪的城市。  真是剪不断理不开的感情。  千丝万缕缠住程翎东,不得动弹。  好似一条鱼,被打捞上岸;好像一只猫,迷失在森林无天昏暗;好像一个世界,突然同时升起来,太阳,月亮,照着世界的混乱。  还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面对这鲜血淋漓的爱情,痛和疯狂席卷在一起的哀求挽留。  还能说什么呢。  到最后,莫云生吐累了。  他被架上床。  可双手分不开。  男人拉着程翎东,紧紧拉着。  程翎东不喊疼,莫云生感觉不到。  直到看到青年的手上出现痕迹。  莫云生的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痛和爱在一起的紧紧蹙眉,和让人欲呕的头疼。  直到,齐铮看到青年的手被拉出惨白惨白的青,玉石俱焚的苦难。  男孩上前,推着轮椅。  程翎东就跟着莫云生来到了病床前。  齐铮的表情麻木。  麻痹了一切的沉默木然。  但绝不接受。  不接受任何人从他身边抢走他的哥哥。  于是男孩红着眼睛,流淌着泪。  他捏住程翎东的下颌,逼迫他哥哥转头。  恋爱后的火葬场  莫云生头疼到肝胆俱裂。  到这个地步,也伸着手,要握住,要攥紧他的小蝶。  医生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和神情。  他说:保持患者的心情愉悦。  什么时候,连这种事也需要强调了。  程翎东到了床边,手递给男人。  莫云生攥住,好紧好紧地抓住程翎东。  他惨白带着伤疤的脸上,出现一种安宁的温柔。  温柔地盯着程翎东。  男孩在门口,一直站在门口等着。  直到那该死的病人真的不死,吐完以后,看了程翎东一个多小时,才晕过去。  走廊之上,安迪简单说了下莫云生现在的情况。  “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忘记了。”  “连他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  “程先生,我恳请您,留下来一段时间。”  但是,还记得程翎东。  清清楚楚,像刻在他的血肉里。  像和那些语言和文字,一起存进了潜意识的区域。  安迪还没有尝试过,拿文件给莫云生看。  植物人刚刚苏醒,就让他办公,实在是天理难容啊。  不过安迪猜测,应该是大致可以看懂的。  也许有些复杂的专业名词需要讲解,但重新学习起来非常迅速。  boss醒了,光环也稳住了。  好像一切都很好。  安迪看向齐铮,这个一向高傲的人,低头,弯腰,是快折腰了的低微姿态。  安迪说:“非常抱歉。”  齐铮的脸色不比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好,一样的发白,可怖得像血都流尽。  男孩看向程翎东,安迪也看向程翎东。  只不过齐铮等待,安迪离开。  青年看着窗外已经不再磅礴的雨,它淅淅沥沥。  程翎东指着走廊尽头说:“到那边去吧。”  因为那里有一扇大大的窗,可以一览无遗地看到外面。  之前他们就爱走到那里,如果齐铮愿意来的情况下。  那尽头的窗像天然所成的一块水晶,没有任何杂质,不阻碍谁的目光,雨水溅在上面,蜿蜒出泪痕。  虽然程翎东和齐铮都没有哭。  没有哭了。  程翎东握住他的手,又轻轻抱住男孩的腰。  齐铮没有动作,眼睛一直看着他的爱人。  眼神要变成血做的线,捆住程翎东。  血做的线,也算是红线。  齐铮说:“我不接受。”  不接受你留在他身边。  原因很简单,这件事的所有原因摆出来。  他齐铮,他的爱人程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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