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鼓手的配置,让整个音乐节奏显得层次更加厚重,听感极其震撼。 如果不是结尾太闹腾,程翎东应该会觉得这是他唱过的演唱会里,相当不错的一场了。 在安可的时候,突然前排有个大胡子老外非要翻过栏杆,保安当然要拦住他。 结果那个老外直接挥拳了。 还对着亚裔的保安做了个恶心人的表情。 程翎东抱着吉他就跳下去了。 老外还以为青年要跟他互动呢,满是痘坑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这贱人还要对保安动手。 程翎东直接把吉他砸上去。 从舞台上跳下来的漂亮青年,眼神坚定而阴寒,配着略微凌乱的黑色长发,像东方传说中的贵气君王。 接着事情就不可控了。 程翎东倒是没吃亏,就是被疯狂的粉丝们团团围住了,压根不管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大胡子。 青年怕人死了,虽然这人是个贱人,但搞出命案了还是麻烦。 他的食指轻轻放在唇边。 噤声。 程翎东笑着看向安静了的歌迷们。 麦克白他们这个时候也已经下来了。 混血儿懂些东西,他先看到了那人的臂膀,直接把袖子揭开。 有一只血色老鹰。 麦克白吐口口水在这贱人身上。 “故意整我们的,丫就不是好人。” 程翎东看眼麦克白,混血儿点点头,准备进行翻译工作。 青年说:“麻烦大家让让,我们是带着真心的音乐来到这里的。” “认真地工作,认真地想把好的音乐呈现给大家。” 程翎东直接踩在地上那人身上。 “但是这个人,他侮辱我的同胞,侮辱我们华夏人。” “我不能接受,所以抱歉,今天没有安可了。” 听众一听,这还得了,顿时恨不得上来踩死那个大胡子了。 也还好条子到的及时。 程翎东这个动手的,是一定要被抓走问清楚的。 青年得体而温柔地对着听众们一笑,被带走了。 留下无数愤怒的老外们。 毕竟这件事又不是程翎东的错,是那个坏蛋要打保安的。 程翎东拿吉他砸那贱人,他们都觉得委屈了那把吉他! 所以这些无处发泄的老外们,上网的上网,登报的登报,组织举牌子举横幅的,就组织起来。 总之必须还那漂亮歌手的清白。 其实程翎东在局子里还可以,因为,某人来了。 齐铮挡在青年身前。 莫云生也并不在乎,他只是看着程翎东。 男人穿着高领的内衫。 看起来矜贵冷漠到极点了。 没有表情,冷淡,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男人说:“你们惹了当地人。” 程翎东疑惑道:“怎么惹的。” 毕竟他的印象里,他们才来几天洛杉矶,除了开演唱会,什么都没干。 总不能是音乐不对这些□□土著的口味吧。 莫云生只说了一个名字。 艾米丽。 程翎东和齐铮对视一眼,愣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帮了艾米丽,就得罪人了? 安迪在旁边补充道:“程先生,本地人的一大产业,就是遗体。” 而艾米丽明显已经命不久矣。 如果不是程翎东发现了她,帮助了她。 那么她很快就会合法合规地被当做商品了。 程翎东想了想,才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们以为艾米丽是人,所以他们拯救了艾米丽,和其他土著无关。 可是在这些血色老鹰的眼里,艾米丽已经是他们的商品了。 眼看着的金钱利益被抢走了,能服气吗? 这样一来,程翎东想,估计之前他被造谣强迫艾米丽什么的,就是这些本地人放出来的消息和图片。 这可是06年,监控并不好找。 而他们还找到了,这就说明他们在本地必然有能量。 这样一来,一通百通。 青年握住齐铮的手,对着男孩笑了下。 他看向安迪:“谢谢你们。” 总之不看莫云生。 男人好像很无所谓似的,要站起来离开。 但也没有离开,他看向程翎东。 莫云生说:“跟我来。” 齐铮握住程翎东的手,十指相扣。 男人没有动手,却看着程翎东,看着他。 好像就有了全世界。 最后那个传闻里从不退让的人,一再退让。 莫云生同意齐铮也一起来。 车子把他们载到一个奇妙的地点。 里面的声响,有时候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有时候又让人浑身一震。 仿佛去到了炮火连天的阵地。 安迪特意解释道:“这家靶场并不对外开放。” 意思就是,能进来多亏了莫云生。 男人拿出那把□□19,它通体灰黑,长相和程翎东印象里的手持的小型热兵器没有什么区别。 莫云生把它交到程翎东手上。 齐铮的身边有靶场的工作人员,也在尽职尽责地讲解该如何操作。 哪个少年没有热血沸腾的梦想,何况是在这片“热”土上,齐铮也认真学习着。 只是忍不住余光去看他哥。 莫云生没有超出安全距离。 他轻声地教青年该怎么填装,怎么发射。 男人握住他的手。 他们一起看向远处的靶子。 冷峻的人,看向靶子就像看着已经掉入陷阱的猎物。 而青年平静地向前望去。 莫云生握着青年的手。 教他发出去了人生第一枚弹药。 “砰——” 靶子那头的工作人员报数: 【九环!】 齐铮那边也有了声响。 【八环!】 莫云生对着男孩点头,意思是做得不错。 齐铮根本不要他的夸赞,只是看着他哥。 程翎东笑着对齐铮眨眨眼。 这件事他们忽略了,也许用不上,可准备着,也算是有备无患吧。 青年回到原来的点位。 随后,举起那把□□19。 “砰砰砰——” 工作人员大叫起来: 【9,95,10!】 男人已经退到后面去了,还是忍不住盯着青年的背影。 莫云生轻声说:“也许你应该去奥运会。” 这样的天资,已经不足以用聪明来形容。 程翎东有些爱不释手地看着手里的小玩意儿。 即使因为第一次接触它,后坐力让手到现在还微微颤抖。 把耳罩摘下,青年不大在乎地把□□19还给他。 “我现在也算为国争光。” 一个中国歌手,中国乐队,全球巡演,就已经算是很有影响力了。 莫云生没有拿回去,他说:“送你。” 安迪在旁边,把公文包里的证件拿出,双手递给程翎东。 “有证可以带着。” 程翎东握着它,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男人站起来,没有上前,没有对视。 高的领子像遮住了很多东西。 莫云生只是说:“保护好自己。” 程翎东,保护好你自己。 不要再让我这种人,有可乘之机。 青年最终带着那个小玩意儿,和他的男朋友一起回到了酒店。 这只算一段插曲,根本无关乎后续,至少这个时候,程翎东和齐铮都这样想。 演唱会开得如火如荼,以至于第三场,不得不真的开放售卖站票。 连站着听的都卖完了,场馆外有人直接搭了梯子,就在梯子上看。 这一天是洛杉矶场次的谢幕,大家都很重视。 毕竟不管发生了什么奇葩事,至少他们在这里开了个好头。 所以青年状态绝佳地唱起来,那一首关于橙色眼瞳,关于热情,关于梦想的歌。 间奏响起,青年流着汗的面容看起来更如一段月壁般的清丽,他笑着走到舞台边,跳下去,和歌迷们握手。 一张张欢笑的脸孔,不同的肤色,不同的瞳色,相似的快乐。 程翎东握到粗糙的手,细嫩的手,修长的,短短手指的,都让他从心里感到一种热涌,这种情况他时有发生。 往往站在舞台上,看着一双双眼眸的热爱,看着他们不一样的衣装和相同的欢呼呐喊。 总有被托举至山巅的诚惶诚恐。 他是一个好的歌手吗,他对得起听众吗,他做到了想做的一切吗? 到了现在,程翎东看着各种肤色,各种发色,听到不同的语言呐喊他的名字。 程翎东想。 应该做到了。 程南音昨天晚上给他打了跨洋电话。 小姑娘一向心疼她哥的钱,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