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钻到程翎东手底下,隔着一层毛去摸,都摸得到骨头,那种软的皮毛之下,硬生的骨头的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程翎东摸了摸,小白狗高兴地叫了几声。 青年问:你叫什么? 简单英文,他还是会一点点的。 女人回答:艾米丽。 随后她指着自己的小狗:“andy” 青年看着打滚露肚皮的小白狗,微微露出笑。 程翎东想,这真是缘分了,连安迪都有同名的小动物。 狗狗和狗主人都太瘦,青年让保镖去买个双人汉堡套餐回来,特意嘱咐,要双层肉饼的。 女人虽然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但看那个人的方向就大概知道了,她的眼里含着泪水,说了一万个thank。 程翎东则和小白狗玩得挺好。 汉堡很快拿来了,毕竟是快餐,有钱就好办事。 艾米丽和andy都吃得狼吞虎咽。 程翎东还蹲在旁边,等该死的麦克白买完咖啡。 差不多女人吃完汉堡中的一个肉饼了,咖啡店的门被推开,麦克白拎着好几杯出来。 程翎东点点头,原来买了这么多杯,那还可以原谅。 麦克白朝着他招手。 青年看一眼在舔嘴巴回味的小狗,还有只吃了一个肉饼的女人。 他点点头,说:bye 女人双手合十,她微笑着说:愿上帝保佑你。 这一句程翎东听过。 那个说自己不信上帝的人,为他祈祷的。 麦克白拎着好几杯咖啡过来了,因为程翎东貌似被什么拖住了脚步。 青年看着她,洛杉矶已经算是气候比较温和的城市,可冬季一来,夜晚最冷几度,没有御寒房屋和衣物的话,很容易失温死去。 高大的混血儿,刚刚走过来,定下脚步。 程翎东看着他,微微一笑,说:“麦克白,帮我翻译一下。” 青年转身,摸摸脚边依依不舍的小狗。 他说:“你愿意重新投入工作吗。” 程翎东抱起来andy。 这条小鱼在乎,这只小狗也在乎呀。 他想,就让这条小鱼,游进温暖水池去。 夜晚的城市,总是有相似的霓虹色彩。 程翎东麦克白出来一趟,就多带了个人,因为艾米丽现在的外形,不可能进入他们定的酒店。 他们就找了找附近的街区,看有没有可以收留艾米丽的低廉酒店。 为了艾米丽能住,麦克白还塞了不少小费给酒店老板。 这才能进去。 程翎东留了一个保镖给她,毕竟街区里容易出事情。 去买衣服的保镖已经回来了。 新的衣物,洗漱物品,都在袋子里。 女人像做梦一样,一直念叨着各种各样的感谢话语。 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后,程翎东就和麦克白回酒店去了。 而在公交站台,有带着头巾,胳膊上文着血色老鹰的人。 如果有当地人在场,会吓得一溜烟跑,毕竟这血色老鹰的文身,是本地最为著名的帮会标志了。 他冷冷巡视了一眼。 尤其是艾米丽之前躺着的位置。 洛杉矶太平洋时间晚九点,燕城时间下午一点。 午休的人躺着,被电话吵醒。 男人摘下眼罩,没有戴眼镜的脸孔显得俊朗而气质锋利许多。 汪舜青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略微玩味地接听。 对方是半个熟人,和他,莫云生,算是同一个起跑线上的。 只不过汪舜青服气了,而他一直没有。 对方的目的也很简单,汪舜青没有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反正是对方出人。 他付一点钱和资源就行。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桌边拿起张资料。 “洛杉矶。” 男人蹙眉给那一个人打电话。 铃声响起,程翎东坐在弥漫了咖啡香气的桌前。 青年按下绿色键,按键手机发出清脆一声“咔嗒”。 那边一向文质彬彬的人,有点紧张地问:“翎东,你在洛杉矶开几场演唱会?” “三场,怎么了,你要来看?” 汪舜青估算了一下,他说:“那这几天的晚上,你都在忙。” “差不多,都要开到晚九点。” 时间撞不上。 汪舜青放心下来:“小翎,祝演唱会圆满成功。” 男人的声音好听到让耳朵都发痒。 汪大教授说:“我在燕城等你回来。” 平安回来。 莫名肉麻,不过也是好心,挂断以后程翎东翻了翻短信。 【齐铮:三四天后我就来了,有没有很想我】 【程翎东:想。今天我见到一只小白狗,好可爱】 【齐铮:像哥哥一样可爱吗】 【程翎东:等你来了就知道】 【程翎东:辛苦我的骨头】 【齐铮: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程翎东可爱,所以属于程翎东的齐铮,一点也不辛苦】 青年被逗得笑了下,恋爱里的人,难道个个都是情话大师。 齐铮看起来那么凶野。 居然会说这些悦耳动听又朗朗上口的话语。 爱,多么美妙。 离开莫云生以后,好像什么都轻松了,不再那么需要咬牙挣扎。 可偶尔想到过去,想到那些日子密不透风的疯狂和压抑沉默,居然自己都诧异。 回看是多么痛苦,为什么当时居然不觉得,又或者如今的记忆美化了那三个月,其实继续待下去,就是会疯呢? 程翎东给不出答案,也根本不需要答案。 他有齐铮,什么都很好。 大家吃吃喝喝一阵后,就去做排练了,透明心脏在洛杉矶的第一场演唱会,就在三天后。 还没迎来演唱会,先迎来了外国人的头版头条。 以下是麦克白翻译结果: 【华夏巨星强迫流浪美女进酒店,暂时不知她的下落】 【外国歌手竟公开这样对我国公民,是何居心】 【她还好吗?还有她可爱的小狗狗!】 【我们再也见不到那条可爱的小白狗了,因为你知道,程翎东是华夏人!】 总之就是阴谋论,刻板印象,以及假道德综合大赏。 关于被造谣这件事,程翎东身边所有人居然都习惯了。 只待他们的主心骨拿主意。 青年的素白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让子弹飞一会儿。” 众人:什么意思? 程翎东才想到,貌似这电影是几年后才上映,他就笑一下,换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 “让他们疯狂吧。” 毕竟,天要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程翎东知道黑水泼越多,等到澄清的时候,才越显得那清白的无暇。 不过谣言虽然风声大,居然没有老美条子上门,这让已经准备好了自证清白的大家,都有点意外。 程翎东抱着吉他,他看着窗边,轻轻蹙眉一瞬间。 “公主,我休息好了!” “好,再来排一遍。” 赵萧简敬礼:“是,公主殿下!” 她走上去把程翎东手里的吉他抢了:“这个,你还是歇一歇。” 毕竟程翎东手上还有伤,虽然复健的情况很好,可谁也害怕再出什么事。 青年伸手,赵萧简把吉他拿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说:“别以为不疼了,伤就好了。” 青年站在原地,他垂眸看左手手掌。 其实伤疤很淡了。 其实,关于莫云生,也很淡了。 只是皮肤之下,被缝起来的血肉偶尔会有紧绷之感。 不影响生活,不影响他的音乐。 却存在。 让程翎东偶尔蹙眉。 偶尔恨它和他。 透明心脏美洲首场演唱会,正式开启。 入座率原来只有七成,这对于第一次闯美的乐队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 但谁让老外们大惊小怪,非要推波助澜。 为了反对程翎东,为了让他说出那流□□人的下落,老外们直接把位置坐得满满当当。 当然,一开始他们不准备交钱的,是新星天下安排的保镖特别给力,愣是把这群人拦住了。 为了进来,他们就都掏钱买了门票。 一个个带着横幅,牌子,上面写的语句也非常过激,有的牌子麦克白看了脸色一阵一阵的不好。 青年无所谓,别说这点事了,只要经历得够多,线下不拿硫酸泼人的,都算是小意思。 又没把刀架他脖子上。 灯光熄灭,一片黑暗。 程翎东走上升降台,冷而如出鞘利器。 寒光美丽,刺目。 让看着他背影的人,不由得万分敬佩和心疼。 有的时候,大家真不知道程翎东是怎么成长到今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