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想咬死自己的人,他都怕自己的血脏了他的口。 漱口的血水吐出来,吐在莫云生吃完了的碗里。 男人继续喂他。 一口,吃下去。 男人也露出一丝笑。 好像只要程翎东吃完了,怎么样都可以。 但这里的谁都知道,包括外面的保镖都知道。 唯独,不能放程翎东走。 莫云生拿纸巾给他的小朋友擦了擦嘴唇。 程翎东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莫云生都熟悉了的铃声。 男人去洗漱,青年去接电话。 像走在独木桥上的摇摇欲坠。 程翎东是不是该高兴,齐铮已经知道,他不需要再提心吊胆地当个英雄或者圣子小心翼翼地保管秘密。 可为什么现在会更痛苦。 就算明白齐铮已经知晓什么,还是不愿意展露出一丁点儿端倪,比起掩耳盗铃更痛苦的是自欺欺人。 掩耳盗铃是因为那个贼是个蠢货,蠢货在暴露之前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愚蠢。 可自欺欺人是明明知道了,还欺骗着自己。 是蒙昧的傻好,还是清醒地装聪明好,程翎东只知道,他不想伤害齐铮。 这是唯一一个理由,就这样。 电话那边的人从来很聪明,齐铮不提那些倒胃口的,只是带着温和的语气说些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拍摄现场,衣服服装组明明预估是没问题的,结果齐铮穿不上,因为他的肩膀太宽了。 可让那些服装师看得直说,以后要给齐铮介绍走秀的活。 又比如盒饭其实也不错,感觉比起那些燕城美食,算是可以的一档了。 然后他们一起笑起来,就为了嘲笑嘲笑这个古都的美食荒漠之称。 笑着笑着,齐铮说:“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你说为什么广告拍摄就那么凑巧,是一天一夜的时间,留出吃饭,睡觉,拍完之后,齐铮就要回学校了。 可这么紧凑的行程,齐铮难道就不去找程翎东了吗。 不会的,齐铮跟慕容寰说过,大不了他毁约。 他们的合同极其丰沃,毁约的代价也就更大。 别的艺人最多赔个几百万,像他们这份合同的,如果被判断为违约行为,要赔乐队价值的十倍,简单估算一下,超过几个亿了。 不过签合同的时候,除了程翎东,谁能想到他们能赚几个亿。 透明心脏的粉丝目前遍布整个亚洲市场,日本经济发达,对花样美男更是追捧,程翎东的脸,一张海报就够在那边引起潮流了。 何况他们家主唱实力够硬,每一场舞台都拿得出手。 据说日本那边透明心脏播放量最高的舞台,是他们在商场被台下记者围攻,程翎东还当面撕了照片那次。 又有个性,又实力过硬,还是花一样的大美人。 把霓虹金迷得不要不要的。 越火爆,自然违约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齐铮说,他愿意。 如果不让他去见程翎东,他就直接走,大不了真背上几个亿,反正家里还有口饭吃,能让他饿死吗。 不得不说这就是家里有两个公司的底气了。 挂断电话,莫云生鬼一样站在他身后,没有上前,没有拥抱,只是看着程翎东。 刚刚洗漱完的人,身上还残留那种暖香,头发还很湿,水滴沿着发梢下落。 程翎东走上去,把毛巾搭在他头上。 男人握住他的手腕,握住这双帮了他很多,也帮了齐铮很多,更护住过李纤的手。 莫云生看着他,英俊的脸还带着氤氲水汽,明明该看起来热,为什么还是冷冰冰的沉默狠厉。 程翎东笑一笑,说:“那,就交换吧。” 青年不等他回答,吻在男人唇边。 “恢复每天一个kiss。” “让我去见他。” 莫云生突然想哭也想笑,因为这两种情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规模,一模一样的流过心底,所以他反而什么情绪也没有了,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了。 他的指尖抚过程翎东刚刚吻过的地方。 他点了头。 程翎东就马上低头给齐铮发消息。 “那我明天去游乐场玩了,不要等我吃饭,记得好好吃三餐,少喝咖啡。” 莫云生轻声说:“少喝茶。” 青年抬起头看他:“什么?” 是不解其意,还是不够确定想再听一遍。 莫云生说:“我戒了咖啡。” 如果要嘱咐他,应该是,少喝茶水。 程翎东就浅笑着把手机放在旁边,他说:“可是茶水也一样有咖啡因。” 一样让人上瘾,一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都要少喝,都最好忘记,对不对。 男人的手捧住他的脸颊。 他们额头对着额头。 这个姿势从来没有过,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就算不是仇人,不兵戈相向就是好的了,怎么可能这样温柔的亲密。 温柔得,像莫云生跪下做了祷告。 温柔得,像流水潺潺。 程翎东感觉到额头上的暖,感觉到那些纤细的情绪在他们接触的每一个地方,流来流去,流到心脏。 好像要让人流泪似的。 莫云生说:“愿神永远祝福你,永远保护你。” 程翎东又要反驳他,青年是不信神的,至少,要信也是信他的蝴蝶吊坠。 男人继续说:“爱你的人,你是他们的神明。” 程翎东告诉他:“其实神是子民,信徒才是真正的神明。” 如果不是因为信徒,k如何会存在于世,如何得到口口相传,世世流传。 所以程翎东说莫云生聪明,他知道自己信赖的是那些相信神或者说自己相信神的人。 男人垂眸,还是向他的小神明许了一个愿望。 “我也一起去,好吗。” 程翎东后退一步,看着他。 莫云生几乎有些手足无措,他很想躲开视线,却又不得不看着他的程翎东。 青年问:“有没有去过游乐场?” “没有。” 可怜,可怜,是不是也不应该答应。 但这事是他不答应就能解决的? 程翎东坐下来,手机拿起来了:“我不同意有没有用?” “没有。” 青年怀疑莫云生的内陷是机器人,他拿抱枕砸这个坏人。 “没有你还问我?” 男人一步步走过来,最后半跪在地上,靠在青年的膝盖上了。 莫云生平静地说:“万一你答应了。” 程翎东冷笑一下。 他是脑子被驴踢了才能答应,约会的时候带着这个死乞白赖非要当小三没当成的男人? 齐铮不杀了他,他都自己从摩天轮上下来,不坐轿厢,也不走梯子。 可现在的情况难道就好了吗,他不同意这贱人也要去的,那和他同意有什么区别。 主观来讲,程翎东必然是坚贞不渝,客观来讲…… 青年觉得头疼。 真疼的那种。 莫云生坐到他旁边,轻轻地给他按摩。 程翎东看他,一双漂亮眼眸里,有些不解。 豺狼虎豹啊,凶神恶煞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谁把莫总变成他仆人了,谁干的? 只有程翎东,只是程翎东。 程翎东一点点勾引,一点点教出来的,他的莫莫。 青年抱住他。 程翎东尝试着讲条件:“明天不行,以后我带你去好不好。” “夏天太阳特别好,然后我们去游乐场,玩水上世界,可舒服了。” 莫云生说:“夏天要去,春天也要去。” 四月的春,多么美好,多么适合出游。 如果不是左边男朋友,右边男小三的话,就更好了。 何况身后还跟着一群朋友。 走在被清场了的游乐园里,程翎东看着难得一点不挤也不用排队的各个项目,勉强能笑笑。 可惜一笑,脸颊就紧绷绷的,因为贴了两个创可贴,还不是为了莫云生那死人咬的牙印。 创可贴还是那种卡通的,上面印着小猫头,毛茸茸圆乎乎。 好在莫云生也被报复了,他的右边脸颊贴的是医用纱布,方形的,看起来比程翎东脸上的正经多了,好像不是被人咬的,被宠物咬的似的。 但这样对称地出现在大家面前,还是很值得一阵怀疑的目光。 要是眼神能杀人,莫云生已经被齐铮杀得只剩下衣冠冢了。 齐铮握着程翎东的手,十指相扣,却很温柔。 温柔又疼惜。 都是莫云生的错,不是吗。 绝对不能怪他哥哥一丁点儿。 莫云生走在旁边,想揽住青年的肩膀,被程翎东看了一眼。 意思是,敢的话,就扣掉kiss了。 男人垂眸,走在程翎东身边,很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