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翎东变脸了:“骗你的,我自己抽都舍不得。” “那你烟圈吐我脸上。” 青年一巴掌扇他,莫云生夹着雪茄,又抽了一口。 这次好像好多了。 其实是强忍着没有咳嗽了。 男人红着眼和脸,声音发哑。 “翎东。” “嗯。” “下次换右边扇。” 不然不对称了。 程翎东想掐死他。 正在闹腾的时候,手机来短信了。 齐铮估计复习去了,没看手机,是燕歌来的消息。 【赵萧简:紧急通知啊,咱演出服装我改了下,长这样[图片]】 程翎东看了眼图片,蹙眉。 图片中的五套衣服并不难看,甚至很有特点和气质。 但是吧。 唯一一个问题是,颜色太亮。 莫云生还拿着雪茄,他没有要看程翎东的屏幕,是那颜色吸睛,愣是看到了。 男人说:“很不错的改良中国风。” 的确,版型相当有审美。 只是,颜色,太红了。 五套都是以红为主调,只不过是深浅的问题,比如最明显的女装,赵萧简的,就是酒红深色,算是里面最不显眼的了。 这中间有一套正红色,简直能像新娘新郎穿的那种颜色,虽然版型很不错。 特别有前卫潮流感。 但对于他们透明心脏习惯的风格来说,真有点过于亮眼了。 而且明天是音乐节,不是演唱会。 由于是赵萧简发的消息,暂且没人回复,程翎东仔细端详后,认真发问。 【程翎东:燕歌,这么红,我们要参加什么活动?】 【赵萧简:这不是被气的吗,那些贱人说话太难听了,网上把咱说的什么似的,就穿红的,气死他们】 青年看了她的回复,才了然,原来是这个原因。 【程翎东:那你不安排点黄色的元素。】 【赵萧简:有啊,我的吉他就贴了黄色】 好吧,人家有准备。 【麦克白:我靠,燕歌你不早点说,我给我琴上贴点星星】 【赵萧简:那不是有点刻意吗,嘿嘿】 【麦克白:Σ(□メ)】 【林思极:_??????】 【张亚亚:(w)】 【麦克白:张亚亚你先知道了?你背叛组织了啊】 【张亚亚:老子那是按错了】 【张亚亚:燕歌-_-】 打诨插科不算,大家的态度倒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接受。 只有程翎东,在担心一件事。 【程翎东:燕歌我有一个问题】 【赵萧简:公主请讲】 【程翎东:谁穿中间那套】 【赵萧简:你说呢】 【林思极:你说呢】 【麦克白:你说呢】 【张亚亚:你说呢】 看来,是没有别的答案了。 程翎东仰天,不知道怎么回答,关掉手机,不看了。 反正明天就要穿上了。 虽然不看了,可那套最正的红色,最风骚的版型,以及大胆的配件,都不停在程翎东脑海里来回闪现。 内搭是黑色无袖短t,除了特别短,特别省布料外,没什么特别。 外套才有特点。 中式长衫的改版,无袖交衽,正正的红色,腰链有流苏,右边大腿前开叉,对,不是大腿外侧,是前面。 外套本身有那么长,几乎到人的脚踝上一点点。 开叉处也不是没有遮挡,有黑纱叠加,黑纱边缘是和腰链呼应的银色金属流苏。 再下面是皮质短靴。 配件就多了,单单程翎东一眼看到的就有手套,臂环,貌似链子好几条,也不知道手上挂不挂得下。 不管了。 反正除了太艳丽,也没什么毛病,穿了唱一场不就完事。 再说明天也唱《橙色瞳》,这一身的确适配它的气质,那就可以穿。 程翎东为音乐服务,为舞台服务,把自己当作发出声音的舞台一部分而已。 今天晚上,程翎东做梦都是一片红,一片红的壮丽,一片红的河流奔涌。 布扔进去变成最好的红布,人落进去不死。 有最漂亮的橙色瞳。 程翎东弹起来《橙色瞳》的前奏。 舞台之上,阴云密布张灯结彩,舞台之下,观众席中暗流涌动。 歌手穿那样的衣衫,几乎是裙子的长度,黑纱层叠,隐约看到腿环的痕迹在大腿,有细细的锁链一直牵连到小腿。 美得让人目不转睛。 艳丽得像牡丹花磅礴强悍的生命力,短发偏长了点,却和这一身正红相配。 极单薄的身躯,和最浓烈的情绪,连台下故意找茬来的人,都瞠目结舌地听程翎东唱完大半首。 间奏时才反应过来。 为首的刀疤脸咳嗽一声,四周已经给了预付款的同伙,却都还看着台上的人,听得更是入神。 刀疤脸忍不住“啧”了下。 因为他也想听完,甚至吧,他都有点后悔接这个任务了。 台上的歌手如此认真地歌唱,全场听众除了他们这群心怀鬼胎的,都已经投入进了音乐里。 手机也不拿着了,欢呼着跟随音乐的节拍起舞,鼓掌,以及欢笑。 只有他们,不,是他,跟个脑残似的在这里,想融入音乐,又惦记任务,想破坏这和谐,又实在是喜爱这音乐。 到了第二段主歌,刀疤脸甚至是听完了一句,才想起来了自己赌出去的房子,他咬咬牙。 为了钱,必须干! 刀疤脸跳起来大喊:“程翎东歌功颂德,唱的什么玩意儿?我要退票!” 四周的人这才惊醒,相互都依依不舍地对了眼神,才和刀疤脸一起喊口号。 “透明心脏不是真摇滚!侮辱中国摇滚乐!退票退票!” 台上的乐队不为所动,依旧演奏着。 但他们人数不算少,声势浩大就算了,还一个劲儿往前头冲,影响其他听众的体验。 赵萧简看不下去,看一眼程翎东,给他示意。 青年对她点头,意思是知道。 女孩也振臂一呼:“你给老娘过来!” 让你看看老娘的巴掌摇滚不。 她跳下台,其他人,林思极,麦克白,张亚亚,都紧随其后。 只有程翎东抱着吉他,红色衣摆一尘不染,弧度美得像花瓣,又凌厉夺目如血红刀锋。 青年笑着唱这原本就该开心温暖的段落。 台下已经打成一片了。 台上的主唱一个人抱着吉他,自弹自唱,还唱得很好。 这摇滚吗?这太摇滚了。 不管台下有哪种声音,什么赵萧简号召歌迷一人踹一脚啊,什么刀疤脸大喊谁踢我下面啊,什么张亚亚大骂麦克白是傻x啊。 程翎东都认真地表演着。 直到,有人扔了瓶什么东西上台。 那矿泉水瓶砸在青年右边大约一米的距离,程翎东没有停下手上的指法,把尾奏好好地弹完了。 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猛然奔出一道闪电。 要下雨。 听众们看着程翎东慢慢走向那矿泉水瓶,出奇愤怒了。 原来只是听众和乐队成员打架,打架就打架呗,摇滚圈子里离谱的事多了去了,不耽误其他歌迷听歌就行。 结果,唯一一个在台上唱歌的,还唱得那么好,你要砸他? 还是人吗??? 于是下一秒,那些本来就已经被揍成猪头的混混,彻底陷入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 程翎东把那瓶装了透明液体的矿泉水瓶拿起来,他拧开。 下面有观众惊呼:“小心!” 是啊,小心,谁知道这些坏人会带什么东西来害人。 万一,是汽油呢? 程翎东拧开水瓶,塑料盖轻轻抛落,落在他脚边。 他将那瓶液体从头顶倒出来,倾洒全身,湿透了脸孔和衣襟,水流顺着纤细线条滑落,直到舞台上也染色一片。 程翎东笑着,头发完全湿掉,湿漉漉的他,却更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青年拿出烟,衔住。 握着打火机。 在万众惊呼中,他冷笑地看那群混混。 按下去。 烈焰蒸腾在素白指尖。 湿淋淋的美人,艳丽到刺目的红衫黑纱,像一株最奇丽的鲜花,根茎纤瘦有鹤骨仙气,花朵明艳如灿烂朝阳。 那一支被点燃的烟,那一双因为湿发而微微被遮挡了的眼。 台下所有观众都疯。 看到的所有的人,都被震的无法动。 打架的没打架的围观打架的,都看着他,盯着他,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雨开始落下了。 程翎东弹起来吉他,音色和雨声混在一起,世界居然也偏爱他到这个地步,整个天空是他的伴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