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往他心上刺 程翎东在门口后退一步,没撞到门框,撞到保镖了。 他们挡着。 青年干脆往里走,门关上。 黑压压一片,程翎东开灯。 随手按的一个开关,是小灯,淡淡的光亮填不满整个空间。 这次估计是无视也没用,程翎东向男人走过去。 莫云生在看那把刀,太虚假的秀气,真的要下手的人,要痛快一点才是。 男人轻声说:“你和那个女人关系很好。” “还可以。” 莫云生握住那把刀,他在想,难道一个人遇见一个人,真的能带来这么大的改变。 他从来不期待谁全盘接受他,又从来不会把自己完全袒露。 今天却不一样。 程翎东对那个叫宁悄的女人很好,摸了摸头。 他居然也泛起想更狠一点的想法。 其实这件事早有预告,付诗雅那边,她知难而退了是幸运,不像她的表弟,现在应该在美国最差的社区里瑟瑟发抖,没有一天好眠吧。 莫云生不喜欢谁碰程翎东。 更不喜欢程翎东主动怎么样。 所以齐铮的到来对他刺激最大。 不然他可以自欺欺人一辈子。 这不是爱,莫云生自己都说得出来。 占有欲,而已。 程翎东走过来,莫云生把刀放在他面前。 男人说:“封杀宁悄,或者你捅自己一刀。” 青年看着刀身的锋利光亮,即使和那把钝刀子看起来没有区别,可他知道这一定是真家伙。 莫云生笑一下:“也可以求我。” 他心情好,也许就法外开恩了。 程翎东因为怒气而微微蹙的眉,锁骨都发红,莫云生像欣赏一只小玩意儿的动怒。 挺可爱。 气氛一再冷着,莫云生解开领口。 程翎东握住刀,极快地刺向男人。 往腹部去,也不失一个好地方。 莫云生捉住他的手腕,握得很紧,比青年握住刀更紧。 “应该还要再快一点。” 男人冷漠地带着他的手,和他手中的刀,来到自己的心口。 一点点,往他的心上刺。 穿透外套,穿透衬衣。 程翎东感觉到布料的质感。 青年抬眼看莫云生,满是恨的默然无声。 “翎东,我对你太好了。” “所以今天,也可以杀了我,你要吗。” 刀继续往下,一点点。 两只手,一把刀,银亮刀锋没有一往无前地下落。 因为有两股力气的较量。 程翎东往上拔那把刀,莫云生往下压,男人轻松地获得了胜利,握住他孱弱的宠物的手腕。 继续下去。 刀刺入。 那双漂亮的眼眸发红,眼尾是鱼尾扇动了咸的水。 他说:“你不是这样,你的世界更大,层次更高,为什么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为什么连死都这么儿戏。 像故意要弄疼他的恶作剧,代价却是莫云生自己。 莫云生像第一次认识一样看着他,男人说:“你认错了。” 如果你眼里的莫云生是这样,那么就是你看错了,认错了。 伪装而已。 程翎东的全身发红,指节都是淡的红玉色彩,他的指尖发颤。 男人知道他是什么原因。 可那把刀还在手上,衬衣已经有了血色蔓延。 青年颤抖着说:“不。” 他的泪眼看莫云生。 男人想,这是一招什么计谋,为什么看起来这样想拼了命去亲吻的柔软。 程翎东向他伸手,青年说:“抱我。” 什么也不要了,不玩了。 封杀和杀了谁,捅了谁,都不要。 莫云生安静地看着他孱弱的肩膀发颤,他向自己要一个抱的姿态。 男人垂眸,刀落下。 掉在地上脆响,染上一丝血的颜色。 莫云生像感觉不到痛,他抱住了程翎东在怀里。 男人埋进去,他的声音发闷。 “只能抱吗。” “嗯。” 莫云生笑的声音让程翎东的皮肤痒痒的,青年闭上眼,他说:“可以用力。” 用力的拥抱,很近的拥抱。 就再也没有拿刀的缝隙。 男人更紧地抱住他,两个人几乎贴到一起去。 莫云生对他从来是一嗅到气味就有感觉,何况这么近,何况他淌着血,还疼痛。 程翎东在他怀里,红红的一切,只有黑似墨线的睫毛垂着,上面的泪还晶莹。 男人感觉到一种比起拿刀时刻,更加让他要心有起伏的触动,他看着程翎东的脸孔,又看着他的一切。 莫云生不合时宜地问:“你为谁哭的。” 为宁悄,还是莫云生。 程翎东冷笑一下,擦擦脸颊,他说:“我为自己,你死了我跑不了。” “那下次我写遗书好了。” 青年抬手要扇他,被握住手腕,莫云生看着他。 程翎东躲开他的视线。 男人凑上去,很近,嗅到他的小宠物的香气。 再近一点点,就可以。 青年侧过去脸。 莫云生笑一下,他说:“为什么。” 这句话是问自己。 为什么,变成这样。 虽然没有什么不好的。 就连遇见程翎东之前的他,也会赞许。 人生无趣,能找到一个乐趣,难道不是最大的幸运。 莫云生早有打造完商业帝国之后,就自杀的打算。 唯一一点乐趣都到了极限,自然了无生趣。 是不是还好遇见了程翎东。 多么可爱,又多么可恶的人。 百般阻挠,万般皆命,居然一个也制服不了他。 程翎东理解成莫云生在问他,青年努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这个时候,他自己的领子也沾了一丝男人的血。 程翎东说:“你不能动别人,我什么都没有,还有死。” 虽然眼前这个让他捅自己一刀的人,好像也不在乎他的死,可至少程翎东真的能选择不在他身边。 莫云生捏住他的下颌,一开始力度大了,青年疼得攒了眉头。 男人轻轻的,捏着已经被弄红了的脸颊。 莫云生说:“永远留在我掌心,好吗。” 程翎东回答他:“绝不。” 再之后,医生来了,敲门声很轻,活像怕打扰了什么好事似的。 男人起身,程翎东躺在沙发上,这次没有上一次的应激严重,只是有些汗,从鬓角的亮到眼角的莹润。 医生不敢多看,给男人简单包扎一下就夺门而出了。 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伤,这点程度对莫云生来说,连止痛药都不需要吃一片。 可它真的刺进去,即将留下一丝伤痕。 莫云生说:“我买了薰衣草,插在书房。” 你可以去看看。 程翎东要不是没力气,真想质问他,明明你自己说的不喜欢它的廉价味道,为什么要买呢。 问了也白问。 程翎东缓了一会,就坐起来。 被男人直接捞在怀里,抱去书房了。 也许是有了程翎东的允许。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愿意一直抱着程翎东,从早到晚都不会厌倦。 至于他怀里的人会不会觉得苦恼,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书房里,薰衣草没有如想象里摆在书桌上,却在角落的花瓶中,香气不像它的不起眼的位置,早已经柔柔地侵入每一个进来的人的鼻腔。 让人觉得踏实又温柔的气味。 程翎东累了,慢慢闭上眼。 莫云生安静地看了会儿,把他抱到卧室去。 淡的橘黄小灯下,青年真的很漂亮。 人睡着的时候,会抽离气质这种东西,留下最本能的模样。 程翎东的睡相就很安静可爱,手规矩,人也规矩,不大动,偶尔睫毛颤抖,很快安歇下去。 这种样子也还好,莫云生眼里,和醒着的他对比,才更让人觉得想多看两眼。 毕竟清醒时候的青年,性烈得敢拿刀捅他。 莫云生亲手阻拦的他,知道那一刀确实下了狠手。 只是可惜,后劲不足。 他握着程翎东的手的时候,青年就冷静下来,慈悲温柔,不再愿意伤害他。 莫云生的贴身保镖没有出现,也有这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男人在想程翎东是不是从前就认识他。 不然为什么,莫云生总觉得程翎东在顾念旧情。 可他们两个,有什么旧可言吗。 莫云生想到他握着刀看自己的眼神,像看垃圾,没有什么时候能和这一刻的悸动比拟。 也许,除了机场被程翎东吐口水那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