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翎东说:“主要是他们两个?” “对呀,龙秦挺可爱的声音也特别,熊仔又帅唱得又好,有的男生也喜欢徐冰战队的那个,安娜?” 青年点点头。 身边统计法不可取。 但程南音的反馈和他在网上观察过的反馈是一致的。 龙秦完全可以说是黑马选手,熊仔则人气一直不错,这两个现在都是人气选手,但不算节目组喜欢的。 程翎东能感觉到节目组更偏向,高端,洋气风格的选手,不说龙秦这种草根风格的,对于熊仔他们都不是很看好。 说熊仔的酒吧风格太明显。 意思是,不够高端大气呗。 但音乐就是音乐,喜欢就听,不喜欢就拉倒,哪里来的那么多等级森严。 程翎东也不想了,反正就是齐铮说的那句话,他当导师,尽力就足以。 也许有的时候,一些挫折能把人锻炼得更强。 而有些太幸福的待遇,反而是痛苦的开头。 程翎东有体会,上辈子他的一炮而红,带来的是自高自大的要强。 什么都要体面,什么都要好看,最后就是不体面,不好看。 不然最后他不会死。 反正现在的程翎东去,好歹也得亲手结束了钱疏竹再死啊。 再说了,音乐资源又不止这一个节目,如果龙秦,熊仔这样的选手被淘汰了,他们也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程翎东可以跟他们合作歌曲,也能照顾到这样的新人。 世界上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程翎东说,大不了,我们用飞的嘛。 车停下来了。 一家三口,带着笑和温暖走回家去。 屏幕里的门动了,被推开。 小姑娘有些夸张地惊叹这公寓的豪华和新奇,程翎东和齐铮去换衣服。 一进到衣帽间,门关上。 高大的男孩给他哥轻轻的吻。 尔后,屏幕里有十指相扣的两只手。 那种光亮是暖的,照在越发显得冷的人身上。 沉默了很久的男人,他拿着剪刀,正在裁剪蝴蝶的形状。 大年三十,他们出门购物回来,买了满满几大袋子的新衣服,小物件,还有火锅食材。 一边吃火锅一边看春晚,那才叫一个舒服。 齐铮拿的最多,他先把东西放在地上,把门打开了,再把东西抱进去。 程翎东和程南音走在后面,邻居家那边,好像有些动静。 青年想忽略掉那声音,程南音有些不安地看了眼那边,她惊呼一声:“哥,那个人晕倒了。” 视线里,一向强悍矜贵的人,狼狈地蜷缩在地上。 程翎东知道自己可以不管他的死活,但这个天气下,就算是比较温暖的走廊上,躺久了也要得重感冒。 再说了,还有小妹看着。 总不能立个见死不救的榜样。 程翎东把东西放在地上,脚步离开前,他想起来什么,跟程南音说:“我马上回来,你跟你齐铮哥也这样说。” “嗯。” 青年走上去,这八百年不走一次的走廊,也算是派上用场。 莫云生倒在家门口,他攒眉,紧紧捂着腹部。 程翎东对这种事很有经验,一看就知道他是胃病犯了,先从莫云生身上摸了摸,果然有药在口袋里。 钥匙也被一起摸出来了。 青年先把门打开了,热水倒半杯,冷开水倒半杯,这样是正合适的温度。 药片先喂着男人喝下去。 莫云生痛得冷汗直流,很英挺的面容被疼痛渲染得苍白一片,有些让人心碎。 程翎东给他喂水的时候,男人想自己握住杯子,可手都抖得厉害。 他自嘲地笑了下。 冷汗从额角滑下来,到处都是汗津津的晶莹亮色,却只有一层冰似的冷和漠然。 热水缓缓流下去。 男人的喉结在动。 他在程翎东怀里,喝下药,喝下热水。 闭上眼睛。 好像舒服了很多。 青年把杯子和药片放下,这时间才开始把他扶起来。 莫云生的第一句话甚至不是感谢,男人说:“那是你妹妹。” 看来是听到了程南音的声音。 青年点点头,把门踹开,好让他们走进去。 莫云生被扶到沙发上,他的眉眼舒缓下来,居然比起平时都要柔和得多。 男人说:“你们很幸福。” 程翎东把杯子和药放到桌子上,因为太相似的格局,他轻车驾熟。 青年回答他:“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不要觉得难过,莫云生。 也没有必要说太多话,程翎东准备离开。 莫云生在沙发上坐起来,他看着青年,男人告诉他:“以前我不在乎。” 幸福这个词语,有什么必要吗。 对他而言,做好工作,攻克敌人,一个个难关,就是一种快乐。 但可惜,最近某个人的出现,大大削减了他的这种快乐。 他还是莫云生,说一不二的,信守承诺的商人。 可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漠视一些东西。 程翎东听了他这句话,没有回答,他的脚步很轻,关门的声音更加轻。 以至于太轻微到,莫云生甚至怀疑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根本没有谁来抱起他,好看的手握住水杯,给他药物,给他解渴。 莫云生宁愿自己刚刚疼死。 可到底还是不愿意死。 因为疼死了,怎么会记得刚刚的怀抱。 男人垂眸,好像又隐约嗅到青年的那一缕香气。 那个带着疏离,却有微微慌乱的怀抱。 莫云生知道自己是自作多情,程翎东对路边一个不认识的人,也会这样做。 可他到底是莫云生。 他和别人的区别是。 那些人不能,或者不敢下手。 又或者,不忍心。 莫云生是,能下手,敢下手,非常忍心。 他从来都是掠食者。 高高在上的食物链顶层,谁在乎猎物的幸福与否。 莫云生要撕咬下来一块肉,他想,那会非常甘甜解渴。 男人沉默着,脸上没有表情。 却有种呼之欲出的寂寞。 程翎东在走廊上,他想笑自己,已经习惯了那个人的高高在上的漠视。 他居然都懒得问莫云生到底有没有对他监视。 因为答案已经烂熟于心。 这一夜他们很好,程南音吃火锅很习惯,而南方口味的齐铮被辣得眼圈都泛红。 程翎东一点不要强,知道自己能吃什么。 他算是能吃辣,但不是高手,所以不勉强自己。 吃到最后,齐铮想去拿冰水,程翎东倒了杯温的,男孩看了他一眼,还是接住,喝了口。 窗外的烟花绽放在天空。 纵然夜的深和城市霓虹已经共同绘了一副图画,那种瞬间的美丽还是让人感觉从心底蔓延的快乐。 程南音趴在窗台边。 齐铮搂住了程翎东的腰。 青年的指尖,轻轻扫过他的唇边。 当天空之上的烟花展逐渐到了尾声,小姑娘意犹未尽,程翎东笑着摸摸她的头。 “好了,该睡觉了。” “嗯,哥,哥夫,晚安~” 等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回到自己的卧室,齐铮牵着程翎东的手,问出自己一直好奇的事。 “你怎么跟妹妹说的?” 还有,她是怎么做到接受得这么坦然的。 “我跟南音说,哥哥有了爱人,她说,我早看贴吧知道了。” “南音问,你怎么不说了,我说,怕你不能接受。南音就说,只要哥哥喜欢,那就可以接受。” “因为我爱哥哥,所以哥哥爱的人,我会接受。” 青年看着他,笑得温柔。 “我很幸福,骨头,有你,有南音,有音乐。” 程翎东轻轻招手,让本来就靠得很近的男孩,再凑近些。 客厅里的灯已经关闭,卧室暖黄的灯光从敞开的房门中渗透出来,像柔软的水浸湿了地板,也湿了他们的肩膀。 齐铮着迷地注视眼前人。 程翎东在这种时刻,温柔至极,就撩人得更让人沉溺至死。 男孩真的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 只为了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程翎东笑着,眼有那样的弧度,让齐铮想紧紧凑过去,吻他一百遍也不够。 可当男孩凑过来,双眼都已经满是爱意和痴迷。 青年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 自己后退了一步。 程翎东说:“回卧室。” 在客厅,还是怕影响不好。 虽然隔音很好。 齐铮把他抱起来,程翎东都已经习惯了,主动揽住了男孩的脖颈。 心跳得狂热,像一点火星埋在里面,如今要迸出最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