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就落座在程翎东的后面。 李纤看着电视,眯了眼睛。 他想,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他见过莫云生,虽然只是一面,可那一面也告诉了他,莫云生对程翎东,和他一样执着。 怎么把这个装货忘了,靠! 李纤打电话给好友。 “董莉莉,你上次不是说你们boss出国了吗?” 这位女演员可以说是传奇,十三岁童星出道,却家道中落,一个人经商撑起来家庭。 三十岁才开始继续踏入娱乐圈,自编自导自演的电影一举获奖,电影背后也有光环的投资。 也许是因为她的经历,所以对李纤也颇为欣赏。 那边女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对啊。” “我看到他在录节目。” “yes。” 李纤差点想骂人。 那边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 女人说:“纤哥,你在看星光天声呢?他出国了,就不能又回国吗?而且我经纪人说,好像他在把重心往国内移。” 谁相信,依照光环娱乐在海外的实力,要敛财要发展,都远远比在国内方便得多。 莫云生留在国内,根本只有那一个原因。 董莉莉倒是不八卦,只是说:“纤哥啊,你寻死觅活也没用,不如玩点走心的。” 李纤都快呵呵了,还走心,他就差把心挖出来给程翎东看看红不红了。 是那个人无坚不摧。 谁来了也没有办法。 李纤看着电视里,被青年椅子略微挡住身影的莫云生。 他知道。 就连莫云生来了,也绝对没有办法。 只不过,下一秒李纤的脸就感觉到了疼,被打的呗。 他还信誓旦旦觉得那个神秘嘉宾就是自己。 结果,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而节目组对于程翎东的态度,对于他背后的莫云生的态度,也完全看得出重视程度。 李纤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笑了笑。 他去探班,自然也可以炒作。 但和莫云生相比,恐怕也只能变成边角料了。 他只是个备用的棋子而已。 从来在事业上春风得意的年轻影帝,也不由得满怀挫败了。 这件事完全可以理解,谁不理解。 李纤和程翎东,都只是台面上表演的人。 而莫云生代表的,是背后准备一切,操控局面的庞然大物。 观众为他欢呼,被他吸引双眼,本身就是再正常不过的。 人人都渴望强大,人人都希望强大。 只不过,李纤感觉到自己被当做祭品的疼痛难忍。 他看向那个青年,程翎东认真地听着歌,微微点头。 青年看向台上的选手时,眼神很温柔,很温柔,好像一切问题都会解决,一切烦恼都能消失。 跟随音乐而律动的身躯,腿链也微微摇晃。 而那个人,他坐在后面,变了坐姿。 脚尖漫不经心地去玩弄那条链子。 李纤想吐出来。 他的爱人,不是什么被摆弄的玩偶,不是橱窗里要卖出去的商品。 莫云生永远不会知道。 至少,现在他还不知道。 李纤努力把反胃的感觉压下去,可不行,他的胃病好像也犯了,非常难受。 男人跑进卫生间。 而一样想吐的人,程翎东在敲莫云生的门。 侵占到没有缝隙 青年没有扑上去打人,也看起来情绪还算淡定。 只是漠然地看着那个人。 他对莫云生说:“我会在记者面前澄清干净。” 青年的声音顿了顿。 “你不要多做闲事。” 男人心里好笑,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做的事是闲事,没用。 莫云生看着他,却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为了,程翎东能开心点。 莫云生有时候好像看不懂别人的情绪,那是他懒得看懂,如果需要,怎么会不懂呢。 青年有些疲倦地往回走。 其实男人想问他要不要吃宵夜的,不过这句话放在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安慰,更像挑衅吧。 那个漂亮的歌手,背影都像只累了的猫,就差条毛茸茸细长尾巴晃来晃去,拖在地上。 就别惹得他更炸毛了。 程翎东要是知道莫云生这样想,真的会感谢他,感谢这位莫总的宽宏大量,还知道体谅他。 回到房间,电话早响了n次,有收看节目的亲朋好友,有问候是否需要商业合作的经纪人,更有他的小男朋友。 齐铮看了那节目,会发什么消息,程翎东几乎都想象得出。 要是他有精力,肯定是好好澄清一顿,调戏一顿,你侬我侬。 今天真的累了,天知道程翎东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他和莫云生的绯闻有多心累。 甚至他都想打电话质问节目组。 不是说好了不炒他和莫云生的cp吗? 结果他看了看那段视频,还真怪不到节目组头上去,不是硬剪出了的,是莫云生那货干的。 程翎东只想着明天去抛头露面,在记者的围攻里,好好把事情澄清一下了。 电话打了过来,青年第一次有了,不管对方是谁,都挂断的想法。 上辈子他死前还接几个保险推销的电话呢。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像素小字。 【骨头】 青年有些疲惫地挂起笑,不是假笑的那种,是见到关心他的人,爱他的人,发自内心的。 按下接听键,绿色按键清脆一声。 “滴。” 程翎东直接说:“骨头,我累了。” 那边沉默几秒,像是把原来要说的话咽下去,换成了简单又温馨的陪伴。 “哥,我最近学了首歌,唱给你听听?” 青年在沙发上,笑容深了些,眉眼的弧度也带着温柔了。 “好。” 那边的男大学生,就清清嗓子。 齐铮唱的这首歌,居然是程翎东写的那首小甜歌。 除了南星娱乐以及收了他曲子的公司,貌似还没有别人知道,他就是橙色雨。 甜甜的小情歌,内容清新可爱,又带着一丝千禧年的爽利明亮质感。 齐铮的嗓音其实不大适合这个调调,给女歌手的,能适合吗。 男孩却唱得认真。 有很多很多瑕疵,有更多更多的爱。 这一首歌唱完,齐铮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他哥。 “哥,不好听,我一定继续学学,下次唱得更好。” 电话的那边没有出声,大概几秒,齐铮就知道了,男孩心疼得想跳进电话话筒的缝隙,直接到他哥那边去。 “不要哭,你的眼睛最漂亮了。” “哥,对不起。” 那边的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略有点沙沙的好听的音色问他:“为什么对不起?” 齐铮握着电话,不自觉捏得用力了点,指节都泛白的色彩。 “我太自私了,打电话来,想兴师问罪,想查岗。” “为什么我不能理解你,哥,为什么我想把你侵占到没有一丁点缝隙。” 为什么? 爱。 可是齐铮想,别人的爱是什么样,他不管。 对他哥,他就一定要让程翎东永远快乐,开心,幸福。 为什么他下意识是恐慌程翎东会不会被抢走,为什么不能先问问,这段时间,你过得好不好,你累不累。 让程翎东亲口对他说:我累了。 这是多么羞辱的一件事。 他不仅没有在程翎东身边照顾他,还没有好好爱他。 齐铮知道自己失责了。 他当然应该要道歉的。 那边的人反驳他,程翎东说:“没有,骨头,我只是有点累了。” 齐铮想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些什么。 能让程翎东喊累,让这个工作起来就不管不顾,可以通宵通宵做事情的人,影响到他的情绪,一定是很辛苦了。 只是现在的齐铮,没有想到事情会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范围。 男孩故意发出亲的声音,逗他哥呢。 “不准哭了,听到没有。” “嗯。” 那边回答的声音,低低的,但很好听很好听。 让齐铮不由得脸上烧起来。 马上他就唾弃了自己。 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 男孩说:“舞台我看了,哥,好漂亮,想亲你的手。” 程翎东笑一下,也在沙发上伸出另一只手,看了看,觉得没什么不同啊。 齐铮想到舞台上,程翎东的指尖擦出殷红的质感,那一幕。 男孩的喉结动了动:“要是有天你拿着枪指着我,我应该是爽死的。” 青年这下是真乐了,他坐起来,慢慢走到卧室去,抱住小白狗,对着电话说:“这样啊,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