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翎东笑着的眼睛带领他们。 在那碧蓝海洋中,自由自在地欢笑。 节奏感越来越鲜明。 就连乐队都玩嗨了,吉他手姑娘作为程翎东的副音吉他,更是贡献了一段让人眼花缭乱的献技。 就连路过的人,也忍不住被那气氛感染。 也忍不住投入青年的声音之中。 程翎东从无数现场中得到经验,那就是气势这个东西,只要你当主人,别人势必要受到你的影响。 倘若你羞涩扭捏,别人的气势就会掌控你。 比如从前的程翎东。 可如果你足够强大,明亮,自信,那么你的气势,一个人就可以压制过台下万千人。 甚至于。 你完完全全可以成为一个指挥者,指挥着台下无数听众的情绪,情感。 而如今的程翎东。 就是一个出色的指挥者。 这样的现场,自然收获无数叫好声,热烈的氛围让许多听众意犹未尽。 而牵我酒吧也早已经恢复了人流量。 和昨天一样的爆满。 在牵我酒吧的不远处,一个儒雅的男人停下脚步,发丝略长,却一点没有阴柔之气。 仿佛只让人相信,他是一个艺术气息浓厚的高管罢了。 他已经观察了数天,那个歌手。 只是今天,还不算适合。 他便再次提起脚步,离开,背影都带着股子精英人士的利落。 而收拾东西往酒吧里撤的青年,抬眸,人影重重,那个背影,也就自然而然没有看到了。 可程翎东已经有了准备。 本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要见面的。 钱疏竹。 我们一定要再见,我一定要亲手报复你。 青年把头上的夹子拿下来,还给那吉他手姑娘:“谢谢。” “不用谢,还我干什么呀,多适合你!” 那吉他手笑了。 笑得特甜。 程翎东也有点不好意思:“没带夹子出门。” “没事,再说,你把齐铮救了,他可谢谢你了,说了一大串你的好话,就当我们一点小小小的谢意。都是朋友。” 青年有点不敢相信:“齐铮?” 说他的好话。 还是一大串? 吉他手给他拿了杯温水。 身体缘故,程翎东不能喝酒。 大家都知道。 姑娘坐下了:“是啊,把你夸的,我们都成没良心的了。不过最让我们意外的是,他居然——” “不骂我。” 她也笑了:“对。” “我叫赵萧简,叫我萧剑或者燕歌就好。” 程翎东略微疑惑道:“燕歌是小名?” 赵萧简露出个笑。 特戏谑的那种:“因为萧剑是小燕子的哥啊!” 青年一阵默然,他差点忘了这个关系了。 05年,正是琼瑶剧影响力大的时期。 赵萧简喝口她的甜酒:“那天我不在现场,也听说了,你那两个耳光,给他扇得就差晕了,他还能说你的好话,确实是意想不到。” 而且齐铮那性格,又硬又犟。 简直石头中的石头,还带着点凶性,一般人不敢招惹。 程翎东也无所谓齐铮对他什么态度。 反正他对得起自己。 那就够了。 过了一会儿,其他歌手的都唱了首,大家期待的目光还是在程翎东身上,青年哂然一笑,提着吉他上台去了。 下场之后。 老千把一叠票子塞给程翎东。 青年也不矫情,收进口袋里。 老千满意地点头,看着这酒吧里人来人往说:“那些人我摆平了,你放心唱下去。” 程翎东靠在沙发背上。 他想起来:“对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房子出租的,我想搞个离这里近的独居室,合租还是不太方便。” 老千想了想,没有。 但是人家有朋友。 老千介绍了个包租公给程翎东,当场打电话说了程翎东是他兄弟,让实惠点,不准坑人。 中年男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程翎东,算是他发掘的一块璞玉。 可最近是越来越光芒绽放了,老千是个惜才的人,就说:“你以后想不想发唱片?” 唱片。 应该是这个时代所有歌手的梦想吧。 小歌手想发片。 大歌手想大卖。 程翎东却摇了摇头。 老千有些惊奇地看他:“怎么?赖上牵我了?” 程翎东笑笑:“就是觉得,一辈子唱点想唱的歌,挺好的,不一定非进圈子。” “东子,你这想法就有点没出息了哈。” 青年也知道。 他垂眸说:“音乐纯粹一些,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这样一说,中年男人就知道他的顾虑了,只说他现在还年轻,还可以混几年,到时候,再说吧。 毕竟一个人的想法,连凌晨和白天都不一样。 何况好几年呢。 拿上那包租公的电话号码,程翎东考虑着,是不是该去买个手机了。 以前是想多攒钱,又没那么多需要联系的人,重生以后,他觉得,自己还是习惯了有个电话的。 有急事总去找电话亭或者座机。 实在是有点不方便。 不过这也还好,电话亭和打座机电话的到处都是。 程翎东回家的路上决定了。 明天租完房子了,顺便买个手机。 房子看得很顺利,虽然那包租公看着就圆滑过头,但老千的面子还是给了。 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地段也符合程翎东的要求,价格还略低于市场。 让青年当场拍板,直接签了一年合同。 搬家就更简单了,漂泊的人哪里有太多行李,找个出租车就搬走了。 离开前,室友也尽心尽力帮了他,程翎东做了饭,一起吃了以后才搬走的。 那不算坏人的人,站在原地,看着那车扬长而去。 也不过微微失落。 日子还是要过。 再惊心动魄的故事,也是一天天过,重生一个月了,程翎东天天上台歌唱。 偶尔去看望看望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别扭的小朋友,也去买了几支股票。 这一天。 牵我酒吧空前热闹。 为什么,因为热烈庆祝鼓手小同志的回归。 虽然他的伤没有痊愈,还不能打鼓,但能下地自由行动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啊。 再住医院下去,也不划算,就还是出院了。 青年就在台上,对着齐铮点一下头:“想听什么?” 男孩红了脸。 让吉他手姑娘好一顿惊奇。 赵萧简大叫:“齐铮!你来了就光盯着咱台柱子看了,你个重色轻友的东西!” 男孩看她一眼,不屑。 看向程翎东,眼神有点怯,只说:“你想唱什么都可以。” 台上的程翎东便握住那直立式的话筒架,选了一首特不酒吧,特正经的祝福歌曲。 把大家逗得哈哈乐。 只有齐铮,看着台上的人,他知道,程翎东一定是真心祝福他的。 当那音色响起。 赵萧简一边弹吉他一边想,有些人吧,你不得不认命,人张嘴一唱,就是什么都好听,动听。 只是可惜,这首歌唱到一半就没了。 牵我酒吧倒是没事,酒吧门口却有争执的声音。 老千汗都要流下来了。 怎么这些天就这么不太平呢。 程翎东想,一定不是他的关系……吧。 谁不爱看热闹。 别说程翎东去不去看了,乐队全去看热闹了,程翎东原来还想唱给齐铮听的,因为这小刺猬还在台下看着他呢。 有点眼巴巴的。 程翎东指尖拨弄琴弦。 却听到了几乎刻入骨髓的声音。 “再这样信不信我报警?” 这声音太大,震碎了程翎东所有要歌咏出来的音节。 青年脸色煞白,他放下吉他,跳下舞台,齐铮紧张地看他,男孩此时此刻觉得,程翎东比他像病人多多了。 这男孩想到那天。 程翎东是ane一样到他身边,所以今天,他也得好好护着程翎东。 是的,齐铮那天想半天没想出来的形容词,今天终于想出来了。 他甚至都没想过。 用这个词语形容一个男人是否合适。 可程翎东的皮肤太易碎的白皙,发太浓黑,的的确确像一个降临人间的天使。 青年不知道自己该跑还是走,那双腿沉重,偏偏大脑拼了命鼓动他必须赶快上去。 上去干什么? 杀了他。 居然连心悸都没有,只剩下这三个字。 因为身体还没大好的男孩,只是跟在程翎东身后,自然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