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挺好的。”李昭说,最开始和贺书言接触,他心中藏了不好的念头,但随着越来越深的接触,他越来越舍不得破坏贺书言的那份单纯。 “比我还好吗?”谢清宴问的有些急。 李昭说伸出手,轻轻敲了下谢清宴的脑袋:“瞎想什么呢?” 谢清宴的情绪更低落了:“我挺羡慕他的。” 李昭的动作一顿,又继续为谢清宴的伤口上药,他的脑子飞快的转动,想该怎么去安慰谢清宴。 很少会有人不去羡慕贺书言吧。 谢清宴又继续往下说:“我很羡慕他能和你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李昭的手一抖,手里的药瓶从手中脱落,他反应很速度地接了起来,垂着头不敢再看谢清宴:“对不起啊。” 他也没想到谢清宴羡慕的是这个。 “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谢清宴反而笑了一下,“我相信会有这一天的。” “嗯,会有的。”李昭说。 “那在十七的心里,我和他是一样的吗?”谢清宴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握紧了。 李昭:“你和他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谢清宴又问。 “一个是朋友。”李昭没想好该用什么关系来形容他与谢清宴。 谢清宴的心跳却不由的加快了:“那另外一个呢。” 李昭:“是家人。”他只能这样告诉谢清宴。 谢清宴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速度慢了下来:“那我和你真正的家人相比呢?” 他有了一种强烈的自虐倾向,明明知道答案,但还是要问出来。 李昭做不出选择来,若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谢清宴,但这十几年的相处,他与李安治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无法再割舍。 谢清宴倏地一笑:“怎么这幅表情,像是我欺负了你似得。” 李昭很郑重地说:“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好,我知道了。”谢清宴垂眸看着李昭地动作,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他不是羡慕,是嫉妒,恨不得让贺书言消失的那种嫉妒。 过去李昭与李家人关系亲密,他能告诉自己那毕竟是家人,但贺书言凭什么。 不过才与李昭认识几个月的时间。 凭什么,李昭那种放松的笑容,贺书言能看见。 凭什么,贺书言能光明正大的走在李昭的身边。 凭什么,他们能并肩作战。 而自己却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只能作为旁观者,看着他们。 太慢了,这一切都太慢了。 他就快要等不及了。 李昭为谢清宴包扎好伤口后,将衣袖放下:“这种事情,我只允许你做这一次。” 谢清宴:“知道了。” 是知道了,而不是好。 “你知道贤贵妃吗?”谢清宴突然问道。 李昭笑了一下:“这天下是有谁不知道吗?” 除了太后,贤贵妃就最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虽然没有皇后的名头,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谢清宴:“我想说的是以前的贤贵妃。” “以前?”李昭沉思了起来。 要说来这贤贵妃还好像真是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任何的背景,被纳入后宫后,没多久就生下了谢知睿,从此平步青云,恩宠不断,一路升到了现在的贵妃。 谢清宴轻“嗯”了一声:“小时候,她是我……”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了下去:“母后身边的一个小宫女。” 母后这两个字对于谢清宴来说有些陌生,这也是他第一次与别人说去过去的事情。 李昭蹙眉:“你是怀疑当年的事情与贤贵妃有关系?” “是。”谢清宴回道,“母后宫中的旧人就只剩下了她一人,当年的事情不仅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还走到现在的位置,我不相信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你是觉得她手里有过去的证据?你有查到什么吗?”李昭问。 谢清宴轻轻摇头。 李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不自觉的在桌子上点了几下:“她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儿子还成了太子,想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来,恐怕很难了。你也不要着急,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总能找到机会的。” 说完望向谢清宴的眼睛:“你信我吗?” 谢清宴勾唇浅笑了一下:“十七,我什么时候会不信你。” 李昭被谢清宴这眼神晃了下眼,立马就错开了眼,小声嘀咕了句:“没事整这么肉麻做什么?” “你说什么?”谢清宴问,他其实是听到了。 李昭:“没什么,说让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谢清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好,你也早点休息。” —— 春猎的结果调查出来了一半。 那些杀手是从一处悬崖爬上去的,那悬崖陡峭,岩石光滑,很难找到一块落脚的地方。 禁军的人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能从那样的地方攀爬上来,但也还是象征性的派了几人在那把守着。 等他们找到那的时候,就只有几具尸体和杂乱的脚步,还在悬崖上发现了断裂的绳子。 但那群杀手从何而来,又消失去了哪里,谢知正毫无头绪,他们就像是一阵风似的,来的突然,离去的又无影无踪。 他们唯一的线索只有那舞女,可惜等他们找到那乐伎班子大本营的时候,人去楼空,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 原本像这样的活动,宫里是有教坊的,但这乐伎班子最近在民间名声大噪,就连皇帝在宫中也有所耳闻,就将他们招入宫中,表演过几回,那腰肢、眼神确实魅惑人心。 这些舞女在入宫前也是调查过身份的,当时也没有查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是班主收养的孤儿。 谢知正加派了更多的人,不断的给下面的人施压,每夜都有从他府中偷偷拉去丢在乱葬岗的尸体,人心惶惶,但依旧没能查出更多的东西。 皇帝震怒。 与此同时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不过五岁的女儿入了京城。 当天中午,登闻鼓被敲响了。 历经十二年,这鼓再一次发出了震聩人心的声音。 上一次响起还是在上将军入昭狱后不久,想要为上将军洗刷冤屈的人数不胜数,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敲响了这登门鼓。 那一日登闻鼓前站满了人,或百姓,或官员,可那些人都被当做是上将军的同盟,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 皇帝坐在紫宸殿中,从奏折中抬起了头来:“这是什么声音?” “陛下好像是登闻鼓。”福全仔细听过后一下后回答。 “李昭。”皇帝对着门外喊道。 李昭走了进去,半跪在皇帝面前:“陛下。” “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皇帝吩咐道。 “是陛下。”李昭倒退着出了紫宸殿,直往登闻鼓赶去。 登闻鼓前。 一老妪奋力地敲击着那鼓,那老妪衣衫褴褛,发丝干枯凌乱,满脸的皱纹,尽是沧桑。 拿着棒槌的手,干裂粗糙,她用力地敲击着那鼓。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登闻鼓前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议论声逐渐变大。 也有人等不及了喊道:“老妇人,你有什么冤屈,你倒是快说说啊,你这光敲登闻鼓也没有用啊。” “对啊对啊。” 那老妪还是在不停的敲击着,直到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后,那老妪突然大声喊道:“民妇江氏状告大景五皇子贪污赈灾银粮,滥杀无辜。” 五皇子的名字一出来,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众人立马噤了声。 守在那的小兵一见情况不对经,立马就要上前将人从登闻鼓前拉开。 江氏被拉扯开,嘴里还在不停地大喊:“民妇江氏状告大景五皇子贪污赈灾粮,滥杀无辜。” 声音逐渐变得嘶哑。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声:“这登闻鼓敲响了哪有把人拉下去的道理。” 巡街到这的百夫长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有找出是谁张的嘴,急的直冒汗,拉着身侧的小兵:“快去通知五皇子殿下。” 李昭在这时候,也骑着马到了这里,立马翻身下马。 围着的百姓一见穿着禁军服饰的人来,立马让出了条路来。 李昭走了进去,就见江氏被捂住了口,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他面容严肃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他平常在外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会儿露出如此严厉的表情,倒也挺有压迫感。 那百夫长立马要上前在李昭耳边小声说点什么。 李昭向后退了一步:“有什么事情不能光明正的说。” 百夫长左右为难。 李昭也没再纠结百夫长的事情,而是看向了江氏:“这就是敲登门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