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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常乐县凶案录by新栽花竹百度 > 第72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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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已经猜到,应万初便坦诚道:“他找到的资料里,记载着颍州一战中你的一些事情,我看过了,虽然简短,但,你顽强抗敌,十分英勇。”  伍英识脸上再次发烫,不由道:“好了,别说了,看来我真得见见他,免得他捏造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出来。”  应万初先是一顿,后又失笑,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伍英识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连连摇头。  应万初见他如此,就知道他的往事心结已过,心中便落下了一块大石,可话说到了这里,又想到他当年曾跃马杀敌,却紧接着便来这常乐县蹉跎了五年,不免再次皱起了眉头。  “你,”他斟酌片刻,轻轻说,“还想辞官吗?”  伍英识愣了一下,说:“怎么忽然问这个?不对,怎么你连这个也知道了?肯定又是老季,我非得……”  应万初打断他的话:“别提别人,你回答我的问题。”  伍英识眨眨眼,只好说:“不想了。”  “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不想了?”  “……是。”  “那如果我不在了呢?”  “你不是还没被接到调令吗?”伍英识一呆。  应万初看着他。  “呃,”伍英识张了张口,“辞官的事,是我一时气馁,但我始终,还是该坚持下去的。”  “好,”应万初点头,“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来做县事?”  “什么?”  “县事官职虽小,却极近民生百态,你过去想做而没有做成的事情还有很多,也许可以一一完成,这样不好吗?”  伍英识呆了许久,面色渐渐由明转暗,道:“你是不是已经接到调令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微渺  那半壶白河烧,终究还是见了底。  应万初带来的那盏灯笼,伍英识将它点亮之后,提在眼前看了半天,嘴里说:“上回我就想说了,你上哪儿弄来的这么小的灯笼?像小娃娃用的。”  应万初酒意上来,以手拄桌,撑着额头,口中道:“儿时兄长所赠。”  伍英识挑眉:“哦。”  又说:“不过你现在都这么大了,还提着这……”  回身看去,话音一顿。  应万初靠在桌边,浅浅阖着眼,光影朦胧之中,骨相既流畅分明,眉目又显露出一股罕见的柔和之态,像一副上好的人物画,灯下取影、形神兼备。  “还提着这个,怎么了?”应万初眼帘不抬,轻声说。  “没什么,”伍英识别开脸,定了定神,“好了,天不早了,走吧,我送你。”  “好,”应万初发出一声沉缓的鼻息,“只是我……昏昏沉沉,实在酒多了。”  伍英识叹了口气,走过去,扶起他的一边手臂,说:“你这个酒量,可真是难办,索性一杯就醉也就罢了,偏偏能喝几杯,又喝不了几杯,哼,等你以后到了州府,我看你怎么应付得了那些老酒虫。”  他自顾自絮叨,应万初正由他扶着起身,闻言,忽然一顿,睁开了眼。  “放心,”他朝着发愁的伍县丞温和一笑,“我有分寸。”  伍英识神色一恍。  不得了,果然是喝多了,他想。  ——这几杯酒本可以不喝,就像他也本该坦然面对县事大人的调任。  可不知怎的,听到他说要走,心中竟然生出了些许微渺的离恨之苦,像个失了心爱之物的小孩子。  所以,好在有这几杯酒、有这一场夜谈,这样,离别也就能飒爽以对了。  伍英识是这么想的,然而再一偏头,又迎上了应万初的目光。  那眼神十分清灵,隐隐还带着一些伤感,刹那间,他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不禁心头大动,简直站立不稳,只好狠狠地磨了磨牙,道:“行行行,你有分寸,快走吧县事大人。”  应万初收回视线,心间怅惘,却也坦然。  离别在即,何必多思多想,不如做好当下。  来时一人一灯,回去时伍英识自然接过了灯笼,两人又一次并肩夜行,直至酒意散尽,走到了应宅门前。  敲门前,伍英识说:“我真惭愧,这么晚了,扰得秦叔和楚妈妈都不安宁。”  应万初道:“没关系。”  拍了两下门,果然秦叔即刻便来开了,见到两人,还没说话,先闻到了酒气,不由道:“这是怎么了?又喝酒了?喝了多少?”  说着忙上前要扶。  应万初却抬手虚虚一挡,说:“没事,不用都来扶我。”  伍英识将灯笼递给秦叔,一边扶着应万初进门,一边道歉:“秦叔,抱歉,聊得久了些……多喝了两杯。”  秦叔道:“啊呀,我就说之前伍县丞走得太快了!早知这样,家里酒菜都是好好的,你们两人哪用得着雪地里这么陀螺似的来回跑?快快,快进屋暖一暖。”  应万初低头一笑,伍英识看在眼里,也是忍俊不禁,便道:“好。对了,向先生睡了吗?”  秦叔说:“早睡下了,他说一直赶路,太累了。”  太好了,伍英识心道。  将应万初扶回房,伍英识便要告辞,秦叔忙拦下他,说天这么晚了,不如索性留下歇一夜。  伍英识说:“不了不了,别费事,就这几步路,你难道还担心我?”  应万初扫他一眼,朝秦叔道:“让他走吧。”  伍英识:“……”  只好顺势告辞——这屋子是应万初的寝房,他还是第一次进来,怎么就是浑身不自在——正要迈步出去,余光一瞥,见屋内的铜盆架上方,一字排开,居然足足挂着四块帕子。  正想这人还真是讲究,他忽然又一愣。  那帕子,怎么有点眼熟?  待反应过来,一时间,脸上早已散去许久的热意,再次席卷而来。  第二日,是二十九。  既然要办除夕夜宴,伍英识便张罗起来,一日之中,奔走四处、呼朋唤友,往东西各市逛上一圈,便陆续有店员摊贩给应宅送去各色蔬菜瓜果——把本就备下了不少东西的楚妈妈急得险些上火,哭笑不得道:“难道全县的人都要来吃饭吗?”  到了傍晚时分,他自觉事事都妥了,终于决定亲自登门。  刚到宅门前,恰好碰上了春喜,春喜肩扛着一只油纸包裹、麻绳捆扎的猪腿,脸上红彤彤的,看见他,就说:“呦,伍县丞。”  “你这?”伍英识往那残留着血渍的硕大猪腿看了一眼,有点发愁,便上去接,“我来吧。”  春喜却将手一挡:“不用你,快,敲门。”  伍英识只好拍门,谁知应门的不是秦叔,而是那位向先生。  向先生和春喜以及猪腿打了个照面,当即惊骇异常,慌道:“这怎么得了!岂能让姑娘劳累,我来!我来!”  说着话,手已攀上了捆肉绳索。  只见他屏足力气、一脸英勇地‘嘿!’一声!将那猪腿拖到了自己肩上。  伍英识:“……”  没等说话,就见向先生咬紧牙关,刚颤颤巍巍迈出第一步,整个人便猛地往前一蹿!  “哎!”春喜反应很快,一把将人拽住,另一只手将那猪腿的脚捉了,如此,一掀一扛,便拿回了自己东西。  将猪腿轻轻巧巧扛在肩上,她用奇异的目光看了这位脸红脖粗的先生一眼,一脸莫名其妙地大步走了。  向靖:“……”  伍英识:“……噗!”  向靖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一人,不禁又大喜道:“伍县丞!你来啦!”  伍英识:“啊,对,我来了,向先生好。”  “好好好!”向靖想上前亲近,但一看手上沾着油渍,便半途止住,抻着手道:“伍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觉得你越发英俊了!快来……”  另一边,楚妈妈看见那油光发亮的猪腿,眼前一黑,叫道:“这又是做什么?我这里的肉已经够吃到明年端午了!”  春喜说:“梁先生让我送来的!我只收了一半的钱,另外一半算我的!我走了!”  说完就要跑,楚妈妈忙拉住她,道:“别走,我有好吃的零嘴儿,好姑娘,你带一盒回去吧!”  ——应万初走出书房,便见处处拉拉扯扯,很是热闹。向靖和伍英识那边,甚至还有些相谈甚欢的意思。  他遂走向从楚妈妈处,微笑问:“春喜,今天还在做生意?”  春喜手捧着好几个点心盒,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最后一天了,回去就收摊,大人,楚妈妈,我就先走了,谢谢你们的点心。”  她出门而去,向靖在背后赞道:“奇女子!真奇女子也!”转头又朝伍英识邀请:“伍兄,走,去我屋里,我们坐下来谈。”  伍英识看一眼应万初,脸上笑笑,嘴里说:“也好。”  这一‘谈’,直到暮色降临、饭香袅袅,才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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