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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常乐县凶案录by新栽花竹百度 > 第61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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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万初瞥一眼他,静默片刻,开口:“不过……”  “不过什么?”  “我在想,”应万初思忖,“贺阿义从溢香茶楼不辞而别后,除了蔡敏家中,他在城里并没有其他落脚之处。”  伍英识轻轻挑眉,明白过来,“所以既然他那天对蔡敏说了要回家,又牵三挂四带着一堆东西,那应该是真的打算回家,不然他能去哪儿?”  应万初点头道:“可同一天,是贺阿平回了乡,并给郑香芽留下了绸布等物。”  “这就是关键!”伍英识大悟,一拍桌子,“本来我以为贺阿义失踪,是他贪恋富贵、抛妻弃子,想和城里的相好过逍遥日子,所以躲了起来。可现在来看,他在蔡敏面前把谎说得那么周密,完全可以两头兼顾——他也确实准备两头兼顾——如果那天他回家了,大概随便扯几句谎话就能稳住郑香芽和贺阿平,贺阿平也不至于来报官,一切还能继续下去。”  应万初转脸看他,彼此视线一触,心中都是一沉。  果真如此,贺阿义就没有必要刻意隐藏踪迹。  他失踪已经五天,即便是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也有极大的遭遇不测的可能。  应万初思忖片刻,沉声道:“假设郭用没有说谎,那天两人争执过后各自离去,那么贺阿义是要出城回乡的——他若出了城,但没有回乡,问题必然出在自县城至沉箸镇堰口村的这一路上。”  “你怀疑他在路上出了意外?”伍英识道。  想了一想,又说:“这一路虽然不是什么大道,也还算好走,从午后出发,既没有大风大雪,也没有夜路天黑、野兽袭人的风险,他会有什么意外?”  应万初道:“我看过铁关乡一带的乡路地图,很是曲折,沉箸镇的乡间山路更甚,县衙的卷宗里甚至有一份关于山路难行、人畜常有跌伤的呈文,是你写的。”  伍英识‘啊’了一声,“那是我为了给雪橘乡修路才写的。”  写太具体的地方显得过于倾向,只能把四镇三乡全列举了个遍,这是几年前的事了,虽然花了点精力,可当时的县事大人并不屑一顾,没看完就扔进了卷宗室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翻出来的。  如此一想,伍县丞有几分震惊,亦有几分动容。  正要说话,丁掌和陶融回了县衙,赶来说话。  ——今天随陶融去了长寺湖,丁捕头一整日四处张罗着干活,略一闲下来,便是忧心忡忡的一张脸。  ‘锵’的一声,一支铁锹在他脚边重重一驻!  陶融撑着锹杆,故意笑说:“我说丁哥,跟我一起做事就这么为难你啊?”  丁掌笑了一下,摆手:“不敢不敢。”  陶融看看夕阳,说:“行了,也不早了,丁哥你也别回公廨了,早点回家吧。”  丁掌想想道:“我看我还是回去一趟,那石头的事,得问问大人和伍县丞怎么说,顺便看看葛鞍回来没有。”  他们刚刚在河边发现了一块随河岸塌陷进了水里的巨石,上面刻着‘长寺’二字,像是多年前伫立在湖边的铭牌——反正长于五年。  “知道你一心想着捕凶捉贼,”陶融说,“不过偶尔也要给年轻人机会,小葛鞍会感谢你的,不过就是一个失踪案,大人和老伍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收工,我们去喝杯茶。”  “就这么去?”丁掌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眼。  “不行吗?”陶融跺了跺脚,将鞋底的烂泥甩下来一大块。  丁掌皱眉‘啧’了一声。  陶融张了张口,有点丧气。  再远远看一眼对岸的溢香茶楼,更加丧气了。  “算了算了,不喝了,回去吧!”他说。  二人赶回县衙,伍英识看见他们,诧异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回来干什么?”  “县丞,大人,我就……回来看看。”丁掌道。  伍英识一眼就看明白了,便笑说:“放心,葛鞍和春喜已经回来了,差事也都办完了。”  丁掌放下了心,道:“那就好。”  陶融便道:“对了,我们在湖边的水里摸到了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湖名,看着挺气派,就是沉得很,陷在泥里纹丝不动的,几个人潜下去合力都没挪开,大人,老伍,这还要不要抬上来?我看八成以前就是立在湖边的,要不然等河岸修整好了,多找几个人一起抬,到时候洗刷干净,也照样摆起来。”  伍英识朝应万初问:“大人说呢?”  应万初点头:“好。”  “知道了。”陶融答应,又朝丁掌说:“老丁,你回去吧。”  丁掌答应一声,匆匆回家去了。  等他走了,陶融转头问:“失踪案怎么样了?”  伍英识照着他脸上看了两眼,说:“你操心这个干什么?今天没喝上茶?”  陶融既憋屈又觉得面孔发热,胡乱说:“什么,什么茶,我关心案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伍英识连忙摆手,“陶县尉心系案情,大人肯定很是欣慰的,是不是?”  应万初轻笑笑,道:“我们刚才在说,该组织人手先去县城至堰口村搜寻一遍。”  “啊对,”伍英识应和,“也许这就是一桩意外事故,省得我们往凶案上过度揣测。”  陶融正想做事,免得胡思乱想,立刻说:“我去吧,我带几个人。”  伍英识想想,看向应万初。  应万初应允,让他带着葛鞍、鲍清和邓六并几十差兵一起,自傍晚城门关闭后开始沿路搜寻——着重往那偏僻近道、险隘山路上去搜。  这一帮差兵都是耿直认真之人,便一丝不苟找起来,自黄昏时分至暮色降临,再至夜黑风高,火把星星点点燃着,数位差兵都险些滑倒,如此,这夜过了大半,山间鸟兽虫鸣都安静下来了。  陶融走到一处山崖路下,忽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就着火光看去,是块拴着红绳的腌肉。  他心头一凛,立刻叫身后的差兵将火把递过来,再照着一看,近旁崖边的枯枝上,绊着一团布包袱,露出了隐约的绸布光泽。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空宅  翌日清晨,季遵道带人找上了贺阿平在城里的那处宅子。  这宅院位于雁归坊——雁归坊与雁行坊以双雁巷为中轴东西相对,算是毗邻,但贺宅和郭府恰好各自都在本坊外侧,距离便颇远。  季遵道这些天一直在圃区忙着接收锹、耙、点葫芦等器具,并没参与这桩人口失踪案的调查,直至今晨得知发生了命案,才领命来通知贺阿平。  但到宅前一看,院门上挂着锁、敲门无人应,绕着不高的院墙转了一圈,里面也没什么声息。  “难道他这么早就收拾东西出城了?”季遵道忖道。  一旁的差兵提议说:“季司法,要不然翻墙进去看看?”  季遵道:“咱们是官差,不是江洋大盗!好好的跑来翻人家墙?”  差兵被骂得低头认错:“小的错了……”  ——自从葛鞍被县事大人问了姓名、委以重任,月俸也涨了,县衙的差兵们大受鼓励,纷纷盼着能露个头脸,做事眼见积极许多,鲍清和邓六便是其中之二,但……有时也积极过度,常冒出馊主意。  “走,”季遵道说,“去邻居家问问,有没有人看见他。”  差兵应了一声,便去隔壁敲门。  左边这家主人闻声出来,见是官差问话,便回答道:“他家啊?好些天没回来了。”  季遵道说:“昨天晚上没人回来?”  邻居道:“没啊,昨天前边有个野狗叫个没完没了,吵得我家孩子睡不着觉,我出来赶了四五回,他家可一点儿光亮都没有。”  “是吗?”季遵道皱了皱眉,又问:“那他家上次有人是什么时候?你们认识吗?”  邻居想了半天,说:“有个四五天?还是几天来着,我见他一早出门了……认识,说不上熟,街坊邻居的,说过几句话,他还挺客气的,就是不怎么着家,忙得很。”  季遵道点头,“多谢了。”  虽是近邻,也未必时时刻刻能发现隔壁的动静,况且贺阿平失魂落魄,回来了也很可能无心点灯,又心急回乡,想来今天是赶早去城门等门开了。  他便索性带人去城门找。  谁知赶过去找了一番,等着进城的人不少,等着出城的却没几个,贺阿平并不在其中。  只好先回县衙复命,不料刚进门,就听说贺阿平已经到了。  ——且已认尸完毕,正在验尸房崩溃大哭,才好了些的身体又经不住打击,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季遵道赶去一看,面露不忍,又觉得诧异,便朝伍英识悄声问:“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他怎么自己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伍英识低声说,“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在大门口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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