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遵道本就对此耿耿于怀,闻言恨声道:“那你呢?你干什么去了?” 丁掌说:“我在抓许尧啊,他力气多大你是知道的。” 伍英识木着脸听来听去,对众人无视他这个伤号的颜面十分不满,再次打岔道:“行了行了,我下次会努力不被人划刀子的——酒都倒上了吗?梁先生不可以逃,丁大嫂也喝一杯?” 于是闹着满桌斟起酒来。 应万初到了门前,听见屋内阵阵笑声,不由谨慎地收拾了一番心情,拿出了一点和善的笑容。 敲门声响起,陶融嘴里说‘这回我去……’起身至半途,忽然手臂一沉,被身边的梁季伦按了下来。 “嗯?”他正不解,伍英识已动作敏捷地离席而去了。 ——伍县丞躯干 野狗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县衙后堂,众人聚在一起,伍英识将一块街市分布图摊开在案前,指着其上一点,向应万初解释道:“这里,是发现断肢的地方,这一带聚集着本县大部分的肉禽摊位和商铺,常有街猫野狗觅食。要说潮湿的河岸——”他指尖下移寸许,“这附近有个长寺湖,西城门外,还有一大片浅河荒林。” 陶融拧眉道:“那附近的野狗不少,平常鸡头碎骨、杂七杂八什么都吃。” 说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激灵,“这也太……把尸块扔在每天一早就满是人的地方,让野狗啃食?”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至于如此? 季遵道觉得此举太过泯灭人性,便道:“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凶手就抛尸在了荒郊野外,恰巧被狗刨了出来。” 伍英识道:“野狗刨食,一旦在一个地方找到了吃的,应该会再去。” 几人便看向应万初。 应万初点了点头,“想尽快确认死者的身份来历、找出其余躯体,就要找到那条狗。” ——至于如何找,伍英识想到了一个人。 城西的叶屠夫,拥有本县最大的肉铺,他十分全能,除了砍骨削肉的买卖,还接收猎户们打来的千奇百怪的野味山珍、鹅毛鸭毛,且价钱厚道,童叟无欺,此外,还兼替乡人处理老病的牛羊,准备祭祀用的三牲六畜,忙得不可开交。 这样的人通常有几分横眉怒目的底气,但叶屠夫为人木讷,一味埋头干活,交际之事都由他的女儿春喜负责。 “春喜养了不少病狗,巡夜差兵说那条细犬又老又瘦,说不定是她喂过的,就算不认识,她也许能告诉我们如何才能找到一条野狗。”伍英识如是说。 应万初便同他一起去拜访那位春喜姑娘。 春喜的狗院子在偏僻的巷子角上,院墙不高,外面又荒又脏,门前堆积如山的草料和干柴间隙里,她正在日头下劈柴。 “嘭!” 一斧下去,入木三寸,再抬起一磕,碗口粗的干柴便一分为二。 应万初意外了一下。 他一个京中学子,所见甚少,不曾真正接触过乡野百姓,见春喜姑娘身穿粗服,绞着头发,一副利落能干、面无表情的模样,便生出一分敬重之意。 春喜倒想不到他的心思,她有一整面的柴要劈,劈完了还要打点狗笼子里的棉絮,干活干得烦躁得很,捡起那一半的柴,正要再下斧,忽然一抬眼,看见了来人。 “伍县丞?”春喜视线上下一扫,眯起眼睛,“你好了?” 语气懒懒的,说不上恭敬,倒像是很熟的样子,看来伍县丞走到哪里都不缺熟人。 “嗯,”伍英识点头,“这位是应县事。” 春喜平平看一眼应万初,不甚情愿地扔下手里的斧子,起身见礼:“大人好。” “春喜姑娘好,”应万初说,“打扰了。” “恕我不能给你们倒茶,院里有几条恶犬,”春喜搓了搓身上的木屑,“二位有什么事?” 应万初道:“我们在找一条细犬,老,瘦,四肢健全,但应该受了惊吓。” 春喜听说是‘四肢健全’,便说:“不是我院子里的——你们在哪儿看见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