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点头:“应该是殷奇辉查到的。” “给她买间房子。”他生出倦意,低声道,“安保要好。” 秘书:“……?” 人家撞断了你的腿,你送了钱也就罢了,随口还要送套房? 他复杂地说:“以陆小姐的脾气,她可能不会要。” 殷非异怔了一下,改口:“不要买给她。让她换房搬家,给自己找间牢房。立刻去办,不要拖延。” 那些钱够她用了。 他只是不愿意再收到她带来的窃听器了。 毕竟,别人利用她,是为了害他。 秘书:“……” 正在寻找专家医生的陆珥,突然收到了转账通知。 对方账户很陌生,金额也夸张,能买房。 她愣了一会,百分之百确信自己没有买彩票,也没中奖。 ——这一定是诈骗。 她决定报警了。 17疯狂:陆珥被及时拦住了。然而,得知这笔钱是殷非异打来的之后,她反 陆珥被及时拦住了。 然而,得知这笔钱是殷非异打来的之后,她反而忧心了。 打钱给她是有什么用意? 他这是怎么了? 可殷非异并不是能跟她谈心的人,她不能问,只能猜。 她连夜准备了一叠资料,模糊了具体的人称和隐私信息,详细描述殷非异表现出来的种种症状。 她打好腹稿在家练习了两次,直到她表达足够精准,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 第二天,陆珥去见医生。 她一开始有些忐忑。 准备好的稿件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她担心医生会问她“病人为什么不自己来”。 最开始她就有这个顾虑,害怕医生不支持她替人看病的荒谬行为。为此,她特意托人找到了这位独立行医的名医。 但她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医生允许她描述。 于是,陆珥掏出资料,开始讲了。 她对内容很熟悉,熟悉到像是背诵,熟悉到毫无感情。 讲述声回荡在诊室,苍白,疲惫,冷静客观,像一台老式打字机,咔哒咔哒地产生一些规律的杂音。 然后她突然停住了。 医生在看时间。 “……”她吞咽了一下,问道,“我超时了吗?” 这位名医按分钟收费。 医生摇了摇头:“你继续吧。” 陆珥安下心来。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该说的都说了。 都说尽了。 殷非异的那些痛苦和战栗,她不过是旁观者。无论如何,感同身受是不可能存在的。她的描述反反复复,也不过是轻飘飘的几个字。 此时,此事,语言无用。 医生说:“陆女士,你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 陆珥不解:“什么?” 医生平静地告知她:“想起这个朋友的时候,你在发抖,你喘不过气。” 她低下头,下意识把自己的手握成拳。 她解释:“我……很紧张,很担心。” 医生没有否定她,说:“可以再说说你自己的事吗?” 陆珥顿了一下,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我很好。” 这个笑容很完美,绝对不会有瑕疵。 殷非异已经掉进沼泽了。但她手脚俱全、安然无恙,经过昨天,连她金钱上的损失都被殷非异抹平了。 她不可以不好。 从医生那里出来,陆珥准备回家继续工作。 有人叫住她:“陆学妹。” 陆珥惊讶地看向来人,竟然是乔谨之,她实在是没想到。 “你……怎么会这么巧?” 怕不是这一位也生病了?听说他的工作强度大得吓人,毕业几年了,至今单身,没时间成家。 “不是巧合。”乔谨之含蓄道,“周楷鸣告诉我,你托她找医生。她不太了解这方面,所以又问了我。我无意侵犯你的隐私,但万医生是我的表姐,所以……对不起。” 陆珥摇头:“这有什么,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你这样帮我,我……” 他打断了她的客套:“不要谢我,陆学妹。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出于私心。别让我太惭愧。” 她愣了一下。 私心?他说什么? 乔谨之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陆珥迟疑:“不用了……” 乔谨之失笑:“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接你的。怎么可以让病人一个人回家?” 他郑重道:“我保证,关于病情,我一句都不会打探。” “相信我吧。” 在找医生的事情上,乔谨之出了力,话说到这份上,再僵持下去,就是陆珥不识好歹了。 但是,她摸了摸心口。 受了他的帮助,她心里为什么这么不舒服? ……好累。 她今天的话已经说尽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对面是个陌生号码。 难不成是租房的消息? 陆珥的思绪被猛地打断,她对乔谨之露出抱歉的神情,接起电话。 “喂,您好……” “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殷非异的声音。 “……”陆珥哑了。 怎么会是他?她下意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号码,暗暗记下。 殷非异一向是让人传话给她的,毫无遮掩地明示她,她无权跟他直接平等地交流对话。亲自跟她通电话,这还是第一次。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透出奇异的陌生感,像他,又不像他。他的吐字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像直接贴着她的耳边讲话。 她脖子后面冒出密集的鸡皮疙瘩。 “你……”她的声音都变得更心虚了,“你有事吗?” “……”那边传来一点杂音,他好像模糊地笑了一下。 她确信,那绝对不是善意的。 她紧张地咬住了嘴唇,想用长篇大论盖住他下面的话,却没来得及。 殷非异告诉她:“你去见精神科医生,是要做什么?” 她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他不会是一直在监视她吧?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而四周空无一人。 乔谨之微微皱眉,担忧道:“学妹,怎么了?” 殷非异倏地顿住了。 他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在陆珥的身边。说话声能传进她的听筒……这距离,未免也太近了吧? 陆珥匆匆摆手打发乔谨之,低声解释:“我睡眠不好,我来调理一下,开安眠药……” 她没说谎,自从事故之后,她确实长时间失眠,这一次,也确实开了安眠药。 但对面没有反应,好像根本不信她。 陆珥只好继续把这个谎圆起来:“还有,我最近在短时间内瘦了很多,脑筋也不太清楚,我就是想看一看……” 她绞尽脑汁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常都说出来了,与刚才在医生那里嘴硬自己没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乔谨之忧虑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她,但目光碰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他抿唇,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听不到的地方。 太善解人意了。 陆珥感激地对他做了个手势。 她捂住话筒,声音压低:“你不要生气,我说的是真的。” 说着说着她又隐约有点不安。 万一殷非异对她说“你也配”、“你该死”或者“别装了”,该多么难堪。 她真的没想博取他的同情,但是实话说“是帮你看病”,他会气疯的。 “……” 殷非异沉默。 失眠,暴瘦,记忆混乱,还有一些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决策。 陆珥确实……早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懊悔迅猛爆发,一瞬间将他卷进漩涡里了。 这漩涡并不关乎同情。他一点都不可怜她。 相反的,他是在想—— 他为什么早没有发现呢? 早一日发现的话……他早就能快活起来了。 扭曲的快意从心底生出,他无法掩饰眼中的贪婪,那是看到猎物垂死的恶意,以及即将流溢而出的肮脏欲望。 她也坏掉了。她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稳定,正常。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陆珥应当与他一起发疯,一起下地狱,一起受尽折磨。一同坏了、死了、烂了,与他化在一处,变成同一种令人厌恶的恶心模样。 分不开,逃不掉……才属于他。 陆珥觉得不太对劲,她好像听见他的呼吸声乱了。 她试探着叫他:“殷非异?” 他颤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明明她离他很远,但他仿佛已经嗅到了她的芳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