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衍浑然不知孔宣面上端出一副正经稳重的模样心里却在想些不着调的东西。他接过玉牌,低头一看:这玉牌入手温润,背面光滑无匹,正面花纹繁复,角落里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禽鸟,线条灵动,似是要从玉牌上飞下来。 “不知此人如何辨认?”仲衍问道。 “大祭司执此玉牌,他自会来寻你。” 仲衍点点头,将玉牌收入袖中,面色正经几分,拱手道:“如此,便有劳将军了。” 孔宣起身还礼,笑道:“时候不早,吾明日还要赶路,便不叨扰了。” 仲衍亦是起身,将孔宣送至门口,目送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暮色已沉,宫墙边悬挂着的铜灯次博弈 出于某种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心态……仲衍最终还是心情复杂地将这位“长离道友”带回了自己的寝殿。 “你可以住在我这儿,但是,”仲衍推门进去,回身看着一路跟在他身后悠悠闲闲的凤垣,目光在这人昳丽明艳的脸上扫过,“这段时间,道友可否……” “略施法术,让自己变得普通些?” 他诚恳道:“道友实在有些……过于醒目了。” 凤垣长眉微挑,他抱臂站在廊下,唇角弯起:“倒也不是不行,不过……” 他抬眼,看向有些不自在的仲衍时露出几分戏谑:“大祭司这是对我容貌的称赞?” “那便多谢了。” 凤垣这么说着,抬手一拂,仲衍便看到他整个人就变得平平无奇起来,与周边那些宫人也别无二致。 仲衍移开视线,不知为何心下竟有几分遗憾。 “仲衍,长离道友唤我仲衍便是。” 他轻咳一声,说道。 “好啊。” 自那日起,凤垣便在仲衍的寝宫住了下来。起初仲衍要让他暂且住在偏殿,凤垣只笑了笑,兀自隐去身形。仲衍根本就不知道这人晚上会去哪儿落脚,但每日清晨,他又会神出鬼没般混进他的随侍中。 说是要他当个传信使者往来朝歌与金鸡岭,但哪有那么多要事可传?在仲衍眼中,这长离道长与其说是传信使者,倒不如说是他的护卫——还是无所事事、聊胜于无那种。 毕竟这是朝歌,有谁没事儿干会刺杀他这个大祭司? 于是仲衍就看着长离每日不是找了棵离他近的树打坐,就是跟着他去观星台,在他起卦占卜时倚在台下不远处的柱子上,不远不近地看着,也不出声打扰。 起先仲衍还有些许不自在。他不喜时时有随侍在侧,除了前往观星台或宗庙主持祭祀,他总是更愿意独来独往。可这长离也怪,明明是一副张扬肆意的性子,待在他身边、尤其是他有事要办时却安静得很。该出现时出现,该回避时回避,不打扰他处理事务,却又能在他闲暇时闲谈几句。 渐渐的,仲衍倒也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跟在身边,时间一长,偶尔长离不见踪影,他反倒会有些挂念人去哪儿了。 他们两人相处渐入佳境,朝堂之上,却仿佛风雨欲来。 商王子寿继位之初,朝野上下尚算安稳。闻仲以太师之尊总揽朝政,比干、箕子等一班老臣从旁辅佐,子启与仲衍各司其职,倒也算得上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