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环山当先踏阶而上,秦净尘紧随其后。
阶梯看似虚幻,踏足却坚实如玉石。
每一步落下,足底便有涟漪般的灵纹扩散,周遭景象也随之扭曲变幻。
穿过一层无形的结界,眼前豁然开朗。
柳暗花明,别有洞天。
阶梯尽头,竟是一座比下方更为幽静的殿堂。
穹顶高逾十丈,镶嵌着星辰般的夜光石,四壁以白玉砌成,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莲香,与下方那甜腻淫靡的气息截然不同。
徐观澜在殿门外止步,躬身道,“主上已在殿内等候。小老儿还需主持下方事宜,便先行告退了。”
言罢,他身形如烟消散。
岳环山与秦净尘迈过殿门。
脚步落地的刹那,两人同时感到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威压,如深海暗流般笼罩全身。
对方,竟用这种方式打招呼!?
殿内空旷,唯正前方一张紫玉长案,案后……
一道纤细的身影背对而立。
竟是一名女子!?
身形悠然合度,既有少女般的青涩轮廓,又蕴着成熟妇人的动人风韵。
一袭淡青色素衣如烟似雾,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三千青丝以一枚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肩侧,衬得脖颈如雪。
面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轻纱,只露出一双眸子。
那双眼,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着万古星河,望之即令人神魂悸动。
气质卓然出尘,恍若不染凡俗的九天仙姝,令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念。
可偏偏,她周身又流转着一股天生的上位者威仪。
即便只是静静立于那里,便似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岳环山与秦净尘皆是见惯风浪之辈,此刻却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阁下是……”岳环山率先开口,声音竟比平日低沉三分。
女子缓缓转身。
轻纱微扬,露出半截精致如玉的下颌。
那女子并未直接回答秦净尘的试探,眸光如深潭凝冰,只淡淡道。
“大夏与大晋边境,有一宗门名曰玄丰谷,素来与岳教主不对付。”
岳环山眉峰微蹙,“确有此事。此谷仗着大夏支持,早年屡次挑衅,本座早欲施以惩戒,奈何……如今本教已非魔道宗门。”
言中隐着三分无奈。
天欲教本是天魔教分支,自成为大晋护国宗门后,便与魔道划清界限,更名“真欲教”,行事自然不能再如往日那般肆无忌惮。
女子声线依旧清冷,“玄丰谷之事,便交由吾麾下处理。发生什么……岳教主只当不知便是。”
岳环山何等精明,立时听出弦外之音。
莫非是要借他之名,行灭门之实,再将祸水东引。
故沉吟片刻,忽展颜一笑,“本座今日来此,可不是为此事。何况玄丰谷位于大夏境内……本教可管不着。”
秦净尘亦在旁含笑附和,“您既有差遣,我等本该效劳。只是……连仙子尊讳都未曾知晓,这差事办起来,总觉名不正,言不顺呐。”
女子眸光微转,落在秦净尘脸上。
轻纱之下,似有一丝极淡的弧度,“本座姓徐,与徐老……乃是同宗。”
说话时,秦净尘已看得痴了,那双眼如蕴星海,那身姿似拢烟霞,虽隔着面纱,却更添一层勾魂摄魄的朦胧之美,竟令他这般阅女无数的风流人物,也一时色授魂与。
此时两人皆未发现,已经隐约着了道。
岳环山却仍存疑虑,“徐宫主特意提及玄丰谷……莫非另有深意?”
女子声线渐凝,“此宗门不识时务,屡坏规矩,若似姚剑门那般,早早归附真欲教……又何至于此。”
岳环山心念电转,“所以……徐宫主打算如何?”
“既如此……”女子抬手,袖中飞出一枚冰玉令牌,悬于岳环山面前,“便按你们的规矩办罢。”
令牌上灵纹流转,渐渐凝成三个字,这名,刚出现过,正是绝色榜第五“萧玉燕”
岳环山一怔,尚未反应,那女子身影已如烟消散。
殿内莲香犹在,人迹已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