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还未达到此种高度的年轻修士,也分外关注试锋大会的情况,不论临近还是结束后,对试锋大会的讨论都居高不下,仙盟自然也十分慷慨,会提前在各大宗门设立水镜,实时投放大会比试的实况,供有心学习的修士远程观摩。 试锋大会将从一早辰时进场,巳时抽签分组,筹备片刻即可敲锣开比,比斗将持续整整一日,夺得本日魁首的会拿走仙盟备好的彩头,众人分别从四个大门检测入场时,便能看到浮于半空的本届比试名单,上边清清楚楚写着姓甚名谁、何门何派。 任妙颇为新鲜地一路东张西望逛进来,站在那悬浮名单前“哇”了一声。 “居然有九宫山的扈原!我听说他是新一代用刀第一人,还会独创招式呢,”她眼睛被金光映得亮亮的,满脸兴高采烈,“要是能跟他打一场就好了……” “打过了,就是个花架子,”身旁的燕策白抱臂朝她侧过脸,语气平平,“独创的招数也就那样,漏洞百出,没什么特别的。” “哦……那,天命阁的阵修听说很强呢,这尤钰轩的大名我也有所耳闻……” “他实战反应太慢,来了起码五届,一次前三也没捞着。” “啊!这个这个,谢泰和!” 这回燕策白愣了愣,像是陷入了回忆:“……这是谁?” “据说他是青云门长得最好看的,我一直想见识见识!”任妙想起罗潇宵从前和她分享的小道八卦,突然兴奋起来,“有传闻说他曾被三人争夺,那三个也都是出了名的美人,年纪上到八十下到十八……” 她忽然感到旁边有些凉飕飕的,停了说话看向他。 燕策白也抿着唇盯回来。 “别看了……没有我好看。”他憋了半晌,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任妙很想问你这说法客观吗,但直觉最好不要这样脱口而出,赶紧拉住他往门口走去:“嗨,说说而已,我想也是没你好看。” 门前站着核查的守卫高大沉默,看似毫不起眼,任妙走近却才看出,这人少说也有约莫金境左右的修为。 燕策白站到队伍里就受到了无数关注,密密麻麻情感各异的眼神齐刷刷投过来,叫平日惯常被忽视的任妙浑身难受。他不多时像是也发现了这事,悄无声息地靠过来,侧身替她遮挡了视线。 到了前方,守卫伸手一拦:“二位留步,请出示试锋大会的进入许可。” 任妙掏出玉牌递给他,等他看清点头后,手一拉就要牵着燕策白进去,冷不丁又被一条手臂横在跟前:“试锋许可一人一牌,这……这位若无许可,是不能进入的。” 任妙看看守卫,又看看燕策白。 燕策白无辜地望着她,好像在说:看吧,我说过的。 任妙扭头道:“这是燕策白,上届是第一,上上届也是第一,你不认得?” 那守卫明显认得,但看了燕策白一眼,依旧坚持道:“规矩如此。” 此时关注这边的人群已然议论起来。燕策白没拿到试锋大会准入,这可是大新闻,他是惹了仙盟,还是惹了自家宗门? 任妙顿了顿,又道:“我们俩不能分开,这是我雇的剑童。” 燕策白:“……” 守卫:“……”这么大的剑童吗。 任妙看对方满脸不赞同,又改口道:“那就是道侣,有说不让带家属吗?”不是有席吃吗,按理说应该能带吧。 守卫睨了一眼燕策白。这人还笑……好不要脸。 “好吧,”任妙掏出一根线,在燕策白并拢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捏着线头在自己手上扯了扯,“那宠物呢?” “汪。”燕策白配合道。 守卫:“……”这两人什么意思,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最后还是耳侧的通讯石闪烁起来救了他,守卫听见上级的要求,舒了口气,放下手道:“尊者指示了,二位都可以进去,方才多有得罪。” 任妙点点头,快步拉着燕策白进入。门内已然有许多人到了,其中不乏熟悉面孔,燕策白一眼便看见卫晋抬脚想走过来,飞快使了个眼色制止他。 卫晋此前多日联系不上丢了储物袋的燕策白,急得焦头烂额,几乎是他在孙家姐弟处转醒后才通过灵鸽收到了消息,之后他们传信便缓慢许多,这下终于得见好友,发现他身形消瘦、形容憔悴,连境界也…… 等等,为什么仿佛只有雪境而已? 他呆呆在原地站一会,思来想去,恍然大悟。是用了什么遮掩境界的法器吗,这家伙,又想打大家个出其不意是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间隙,燕策白那头不知怎么立刻就和人吵了起来,卫晋看那人脸上烧伤成片,眼神凶恶,看见燕策白就仿佛看见仇敌般,破口大骂的声音霎时吸引了众多看热闹的目光。 “霍道友,冷静些,”燕策白面色不变,慢吞吞道,“我都没计较我的储物袋呢。” “你们毫发无伤,你们当然冷静!”霍正初咬牙切齿,想起因那一记爆破被炸得全身着火,落进海中的狼狈,恨不得立刻狠狠教训燕策白一顿,可惜若是在仙盟场子里闹事,恐怕要被人丢出去不可。 他老早就注意到燕策白的身影了,上回他也偷鸡不成损失惨重,即便虽心有芥蒂,也不想多生事端,谁知他经过燕策白身边时,却听见他低声在耳边笑了他一句“废物”。 这谁忍得了! 打是打不得,霍正初暴脾气压不住先骂一顿再说,哪怕全场人都看过来他也丝毫不怵,他倒要让所有人看看,这家伙压根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剑道天才,他心胸狭窄、口出狂言,平时对外都是装的,都是假象! 卫晋被那头情形吓了一跳,又时刻记得不能上前,便下意识去找任妙身影。他记得方才任妙明明有跟他一块进来的……这会儿人呢? 燕策白不急也不恼,心平气和地看着霍正初跳脚,更显得他滑稽万分,直到有守卫凑上前来,霍正初才恨恨住了口,不甘心地转头离开。 “做得好。”任妙恰好在此时悄无声息地回到身边,声音低低飘进他耳朵里。 啊哦,尾巴又摇起来了。她看着燕策白亮亮的眼睛想。 十日前,他们便做好了来试锋大会的所有准备。任妙决心要破坏仙盟和瀛洲所布的局,可她也是血肉凡胎,又不是神仙,单枪匹马去暗杀那群大人物听起来是个办法,但绝对是个馊主意。 接着她灵光一闪,想起了罗潇宵同她说过的话。 彼时她和燕策白刚刚离开轩辕剑宗,罗潇宵说,因她在内门晋升比试上公然反抗元思若,赢得痛痛快快酣畅淋漓,所以同她们一样的弟子也因这事受了激励,不再对富家子弟唯命是从,而少爷小姐们也害怕会有人同任妙一样不堪受辱,暴起伤人,欺凌行为也减少许多,于是宗门内形成了空前和谐的局面。 她要的就是这种被牵制的和谐。 他们时间很紧,所以谁提出、谁带头、谁领导、谁得益,这些都不是重点,哪怕真的杀掉罪魁祸首,也难免有漏网之鱼,只有叫这些人遭受不得不停手的牵制,赢面才会更大。 若要讲力量,讲权利,自然任何人都比不过他们手中优势,又怎么谈得上牵制,所以任妙想,他们二人知道这桩秘密,尚且可以被仙盟抹杀,倘若天下人都知道了这桩秘密呢? 灵脉去向事关公平,修道之人有出身世家者,自然也有家境贫寒者,原本修道一途就是有天赋、有根骨之人勤以改命的重大机遇,如今却被人为垄断在最顶层一批人手中,得道飞升成了有钱有权者的专属,这本就容易引起公愤。 且正是因为得利的只有那么一小撮人,剩下被排除在外的、唯有修道一途可走的修士人数才更为庞大,只要他们也感到愤怒,仙盟就不可能掩盖此事,更不可能杀尽所有人。 任妙的计划,就是叫所有出身平凡的修士,都知晓仙盟与瀛洲的阴谋。 燕策白必须进入场中,以他平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作风,吸引一些对他记恨的家伙,闹出足够大的动静来,好让任妙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水镜,并动上些手脚——这样常见的法器改动起来,比之商灵教她那些机关简单太多,只需要一刻钟,她便能悄无声息地完成此事。 如她所料,她和燕策白配合得十分默契。 对了,这场计划当然也离不开那些大人物的参与,他们的傲慢也是促成胜利的重大因素。 毕竟,在他们的安排下,若任妙和燕策白如约来到试锋大会,便是通过了瀛洲的考验,完完全全倒向他们这边,这套流程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就算怀有异心又如何,老鼠怎么可能赢过大象呢? 因此擂台开打在即,水镜却几番闪烁,映出起一段早已留存的影像时,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画面里的瀛洲岛主被形容狼狈,满身是血,一字一句坦白着大宗大派的所有龃龉:“滥妖之劫……其实并未导致灵脉坍塌和灵气颓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