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惹错人了。”任妙说。 作者有话说: 锵锵!是姐狗不是妹狗!你姐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燕小狗,嘿嘿嘿嘿嘿 信手拈来, 林靖天生就不是修道的料。 他进入瀛洲宗门时已逾十八,沾了祖父在海边营救一位真人的光,才得已不必拉渔网做鱼酱,有了摆脱祖辈传承的鱼腥味诅咒的机会,凭借一点资质和许多恩情拜到了那位真人门下。 瀛洲宗门不分内门外门,几乎是入门拜了哪位师父,从始至终便由哪位师父教导,除非遇到什么机缘,得了更高层尊者的赏识。 林靖在真人门下顺遂修炼到乌境,在同龄人中也算有名有姓,但越是向上他便越是发现,自己能拿到的资源寥寥得可怜,起初他也是坚信勤能补拙的人之一,然而看着同期一个个法宝、灵丹层出不穷,自己不但拿不出任何旁人唾手可得的物品,还接触不到许多闻所未闻的机遇,便逐渐忘却了自己最初的道心。 其实不是他师父没资格拿到这些,只是他前面还排着不少师兄师姐,手上资源有限时,怎么也不会轮到他头上。能力越高名气越大的尊者,拿到的材料、灵石、法宝和名额就越多。林靖比别人更早发现,要向上爬得更高,绝不能只是修道而已。 于是他狠下心,情愿用今后许多年的运道换一次登天的机缘。他在鬼集买了短时间加速灵力运转的禁药,促成了一个为祸乡里的邪祟,又恰到好处地在长老领队荡妖时吞药暴起、一马当先,哪怕被咬断一只手也要不躲不避,挡在百姓面前。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邪祟退散,长老不仅注意到了他,还将他亲自带回去医治,帮他接上了断手,又同岛主提了此人名字,觉得他心系苍生道心纯粹,加之危难之际爆发惊人,应当换个师父好好带领。 他付出了一只断手和禁药损伤身体的代价,今后还需不停以丹药维持住这样的“天资”假象,但不论如何,他成了长老阶级的亲传弟子,这是他从前在海边晒鱼时都从未想象过的高度,再行拜师礼时,他浑身都在激动地颤抖。 此后他拼命地吃药、修炼,日夜不停地练剑和学习,本以为日子将会长久这般过下去,直到那日他见到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被岛主揪着后领提进来时,林靖发现她的面孔尤其陌生,她面上不惊也不慌,眼里满是超出年纪的冷静,一副小大人样,却似乎在他们这避世仙岛上比所有人都更加避世,对任何事都一问三不知。 最重要的是,林靖看不出她的修为。 接着他便从一问一答中知晓了她的身份——她是商灵老祖那位从不见光、来历不明的亲传弟子。 小姑娘被放走后,岛主和长老们仍在感叹不已:“不愧是老祖徒儿,这样小的年纪如何能修到青境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林靖垂手在身后听着,用力压住面上隐隐的抽搐。商灵老祖是宗门内超越岛主的最高存在,可凭什么……凭什么这样一个普普通通、无甚特别的孩子,竟有如此运气做了老祖徒弟,且还是唯一亲传?若非她横空出世、运道惊人,会不会……会不会老祖也许能看上自己的资质……轻松达到青境的就是他,而非别人了? 但老祖已有弟子,又是不好交际、不理宗门之人,林靖绝无可能再复刻从前方法,然而因这一面,他修炼时常常想起那位颇受眷顾的天才少女,便觉心头烈火灼烧、翻涌难定。 滥妖之劫爆发后,宗门高层连夜拟定了作战方案,却好似都忘了老祖及她徒弟二人,林靖在议事厅出言提醒,长老们却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惊动老祖出山。 “那么,她那徒弟呢?”林靖说话时,感到心口那撮火苗又蹿高许多,烧得他煎熬焦躁,不得安宁,“依弟子拙见,即便年岁尚小,青境高手也该当仁不让,肩负重任了。” 他满以为毫无实战经验的少女会伤痕累累回来,可惜并非如此,但随着滥妖之劫落幕,出力许多的老祖也耗尽灵力将要仙逝,就在仅剩几位长老看着满目疮痍焦头烂额之时,林靖又适时建议道:“商灵老祖尤擅异术机关,若能善加使用,未必不能快速恢复我宗门元气。” 这恐怕是他做过最为正确的决定,正是他们一拍即合,上莲花院拿取可用机关,此时林靖发现了她们院中最珍稀、最宝贵的一样法宝,这物质地似冰似玉,澄澈通透,四周萦绕着轻盈游弋的灵气光点,仔细看来,它还正带着呼吸般的节奏缓慢吞吐。 它无根无源,与叫得出名字的天材地宝毫无肖似之处,想来也许是商灵老祖自己改造研制的法宝。它被造成内屋的莲花法器中的一颗莲蓬,不仅能够加速循环天地灵气,还可将力气压缩存储其中并应要求随时释出,握着它时灵气源源不断涌入身体,叫他心头烈火愈烧愈盛。 若他早早便拥有这等神器,何必吃各种丹药耗损身体!而所谓天才,不过只占据了先天便宜才领先他许多罢了! 他们一行人洗劫了莲花院,却未遭到任何讨要和报复,渐渐心安理得享用起从未得见的方便。奇门机巧以飞快速度铺遍了全宗门,机关犬被拆解研透,慢慢衍生出机关鸟、机关鼠、机关蛇云云。有一就有二,林靖最是深谙这个道理,他们发现莲花院处处是宝后,忍不住想象着里边也许还有他们未发现的好东西也说不定,于是不仅地面墙面的法器、零件,甚至是泥塘里仅剩的莲花种子,也被全数收走,带入宗门。 商灵就被徒弟葬在莲花院,这不是什么秘密,在那小徒弟离开宗门四处游历、平复心情时,他们决定榨干莲花院的最后价值,因此再度潜入进去,想掘开她墓穴瞧瞧还有什么可拿取的。 只是除了一把枯骨,棺椁内空无一物。 此时这些长辈们才从蔽目的贪婪中醒觉过来,眼中满是唯恐宗门丑闻传扬出去的恐惧。 林靖知道自己向上爬的机遇又来了,他站出来提了一个足以将他送上岛主继承人之位的方案,那便是趁商灵徒弟赶回来时众人将她合力压制,一举斩杀,既能压下这桩秘闻,又能从她身上再搜刮商灵舍不得交给外人的好东西。 他有私心,他想要更多能够积蓄转化天地灵气的翠冰玉,最好是能铺满某个地方,将那里塑造成一个灵华宝地,好叫他修为一日千里,飞升无忧——加之劫后仙盟与世家门派达成一致的计划,他还能准许仙盟中人、世家或门派高层时时来此突破修复,此后他未来的光辉明朗便指日可待。 事已至此,贪利上船之人也别无选择。商灵徒弟准确踩进他们所布陷阱,挣扎哀吼着在泥里翻滚时,林靖居高临下地踩在泥塘边缘,感到心头那股火焰熊熊燃烧,还伴随着一股微妙得胜的快意,这时,他才似有所感般品出了这火焰的名字。 之所以每次与她相见就会长燃不灭,那是因为他感到妒忌。 妒忌她有个待她如己出的师父,妒忌她这么年轻就达到了青境,妒忌她不必为出人头地发愁,妒忌她已至青境还可自在遨游,不受约束。 不知商灵徒弟用了何种方式,竟在他们四人围攻下奋力逃脱了,随后他们一刻不敢耽搁地搜寻追杀,此人却如滴水入海,了无痕迹。 一年又一年,直到林靖送走好几位长老与上一任岛主,所有知晓此事的嘴巴几乎都已彻底闭上,他自己稳坐高位,却还死死记着这号人没忘。 故而任妙一进门来,她那双眼睛便鬼魅一般,与林靖记忆中眼含血色的狠戾一瞥完全重合。 他收到仙盟指示,不日将有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修士到瀛洲求见岛主。他需恰当透些好处给那女修,譬如允许她进宝地修炼,拿走一些法宝和好处,再探探她愿否进入仙盟的口风。 若是她情愿加入,他便应承他们的要求,放他们去试锋大会。若是她犹豫或不愿…… 那么也不差这两条性命。 仙盟指示不可怠慢,故而他本应全面暂停宝地的开放,将取得资格的修士暂且拒之门外,好按指示单独领这二人进入,如此不但更好说服,察觉他们有异心也能方便格杀。可林靖权衡之下,还是舍不得这群修士每回入场带来的“上贡”,只是暗中放出消息削减准入人数,撤掉惠仙镇码头的渡海接应。 他接手宗门后,已很少再派遣弟子巡逻周遭、护卫村镇,全因他需要这些人力更多地严守宗门、维持宝地运转,保证瀛洲宗门更加避世,更加神秘,当然也更不会被人发现其中龃龉,即更加安全。 林靖在屏风后观察任妙许久,才慢慢放下心来,确认她已然丢失了记忆。他不知任妙经历了什么,这几年竟把瀛洲、把商灵、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但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当年之事的唯一漏洞终于可以被填补,且她如今修为大跌,仅仅不到乌境,甚至连个傍身法宝都没有,此番岂非是天在助他。 所以他果断替他们选了一条绝无可能逃脱的死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