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却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准备,只笑道“我来帮姑娘醒醒神吧”,随即任妙眼前一花,她飞快脚尖急点,与霍正初拉开距离,手在虚空一抓握住自己的弓,“铛”一声适时抵住面前下劈的长剑,剑刃打在弓梢微微震颤,力道之大,一路传到任妙手臂,令她立刻麻了半边。 这就是赤境高手,随意一击就卸了她半身力气。 任妙从未和乌境以上的修士认真对战过,但也知道这不是燕策白边教边讲的强度了,对面这人不论目的为何,捏死她都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她几乎是马上就想张开嘴喊燕策白的名字了,“流”字刚刚出口,突然又生生顿住。 “姑娘怎么不喊了?”霍正初歪头笑道,轻巧迅疾地一翻手,剑刃又横扫而来。空空瞬间化作三条小龙,缠在剑身上逼停攻势,换得任妙有空隙后撤躲避。 “好弓。”霍正初眯着眼打量空空,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她。 任妙手臂的麻劲仍未消退,嘴巴却紧紧闭着不发一言。 她好像猜到这人想做什么了。 这些日子他们俩始终腻在一起,实际上是因为任妙要好好看着燕策白,不让他惹事也不让他出事,但在外人看来完完全全就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做派,霍正初想试探燕策白到底是不是燕策白,可经过上次交手,已知晓他是个难啃的硬骨头,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便是来招惹她这软肋,好逼燕策白出手。 任妙不是不想向燕策白呼救,可面前之人显然早有预谋,她唯恐唤来燕策白后对方留有后手,提前布有陷阱,甚至……这群仙盟弟子唯最强者马首是瞻,就怕数十人一同出手,群起压制对抗他们。 那可是一名赤境并十位雪境!燕策白若是正常状态尚可一战,但他现在状况太差,决计不能再调动灵力打架了。 任妙不由得想起韩老的劝告,壶中境再无别人,身处大海中央更是孤立无援,只要对方一人有坏心思,哪还遵从什么世俗道德、礼义廉耻,他们必定双拳难敌四手。 她在心里长叹一声。果真还是老人言精辟。 来不及思考太多,对面剑光已再度飞来,任妙根本没有余裕积蓄天地灵气,只好一边连滚带爬地躲避,一边召回乱转的空空,还耳听霍正初游刃有余地同她说些废话:“姑娘若是打不过,就应当搬搬救兵,太逞强总是不好的,当心伤着自己。” 伤你个头! 任妙看准空隙,猛然一脚踢开他剑尖,借力退走好远,翻身的瞬间顺势抬手放弓,无甚防备的霍正初躲闪不及,冷不丁被一支闪电般的箭矢擦过脸颊,他反应过来飞快一抬手抓住那支飞箭,任由它在掌中旋转不停、越振越响。 任妙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厉害的射术,好厉害的兵器……”霍正初虽仍然轻声细语,脸色却肉眼可见地黑沉下去。任妙知道他要发难了,试图召回那支箭,却因被他死死抓住,无法回来半分。 不过几息而已,任妙根本什么都没看清,那人却已然闪身至近前,剑上雪光一闪,逼得她只能举手挡脸向后疾退,罡风却始终贴在她面上紧追不放,叫她手上汗毛根根倒立,冷汗直流。 刚才那一下激怒了他,要动真格了。 任妙知道这下绝不能逃脱了,本能般闭上双眼,放出声音大喊:“流鸣——” 铮! 铛铛铛铛——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相交声连续不断爆发开来,任妙猛地抬头,面前是燕策白宽阔的脊背,将她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而他手中并未持有武器,只是握着一柄灵气凝结的长剑之影,那剑灵光缭绕,仿若真实,在他手中宛若游龙,行云流水,浑然一体,瞬息之间便已与霍正初连过几招,将他打得趔趄几步。 任妙定睛一看,燕策白也稍退一步,霍正初那厢猛一收手,小臂还在微微抖震,像是与她方才一样被狠狠打麻了,尚未缓过劲来。 “这回莫非也是交流交流么?”燕策白声音无波无澜,却透出一股阴沉沉的冷意,“世上哪有赤境修士找乌境以下切磋的道理?” 霍正初见燕策白现身,如愿轻笑一声,一言不发举剑再上。二人交战渐酣,打得越来越激烈,一炷香后终于相互退开些许,双方才得以喘息片刻。 “是……你就是……”霍正初喃喃自语,忽而扬声大喊道,“燕策白!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燕策白顿了顿,立刻装傻:“我姓刘。” “呸!”霍正初啐了一口,“你不知我为了赢你,将你的剑招套路和出招习惯记了多久,你再用其他剑法掩饰,所有细节我也了如指掌!” 任妙见燕策白不再争辩,坦然将面具收好,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心知他意思是:看,这可不能怪我。 她长叹一口气。 “真是想不到啊,堂堂轩辕剑宗首席,现在只有雪境中阶的修为……”霍正初哈哈大笑,“你突破失败了吗?怎么竟连境界都倒退了这样多?” 任妙大惊,立马转头去看燕策白。 雪境高阶! 怎么会是雪境高阶?他境界什么时候掉得这么厉害了?她还满以为燕策白至少还维持在赤境以上的! 原来霍正初早就看穿了燕策白的境界,也正是因为看穿了,才没敢贸然确认燕策白的身份,并不是因为他们掩饰得有多么好。 所以他才想尽办法逼燕策白出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肯定自己的猜测。 两人电光石火间便过了数十招,打斗带起的动静卷起不小的罡风,竟是难分伯仲不相上下,其余仙盟弟子也围了过来,紧紧盯着中间二人,像是随时预备着有任何不对便要出手的模样。 任妙知道这回大事不妙了,慢慢退到边缘,将脖颈上的小匣握在手里,慢慢积蓄着灵气,准备胜之不武地放一道冷箭偷袭,可霍正初仿佛脑袋后边长了眼睛,忽而调转剑尖,猛然朝她冲来。 她情急之下只有中断积蓄先行躲避,对方却预判了她的行动,剑刃一卷扬起铺天盖地的锋利罡风,瞬间腾空压下,不留一丝空隙,飞速将任妙裹挟其中。 任妙徒劳地提起未成型的稀少灵气向上抵挡,被威压逼得双腿发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往下跪去。 此时眼前迅疾闪过一道黑影,任妙反应过来时,闪到身前的燕策白已然伸出手去,飞快接住剑刃,硬生生制住对方的攻势。 他身上轰然展开灿烂的金色光芒,以自身为中心向外卷起可怖的漩涡,将罡风轰然弹回霍正初身上。他闷哼一声倒退几步,不可思议地望向燕策白,仿佛没想到一个雪境高阶竟有如此能耐,下一刻碎裂的绷带布条在风中卷落四散,众人看清燕策白掌中异样,纷纷瞪大了双眼。 “你是……你是……”霍正初顾不得自己受伤,惊骇不已地望着他的手掌。 燕策白身上金芒如同昙花般一闪即逝,只剩掌心烙印还在幽幽闪光。 “你!你何时……被轩辕剑宗打为了叛徒?”霍正初愣愣地看着燕策白,又看看他掌中烙印,难以消化如此大的新闻。可他目光翻来覆去,反复几转,却忽而灵光一闪。 这是天大的机会。 既然燕策白是宗门叛徒,那么不论将他打到何种程度,他们永远可以占着替轩辕剑宗清理门户的道理,无人可以指摘。 若趁此时擒住燕策白,叫他叛徒之名远扬,永远不得翻身,永远不得恢复巅峰,那他便再也不能回到试锋大会,不能光明正大在众人面前压自己一头—— 这样修真界就会渐渐忘却燕策白,才有余裕记得他霍正初。 霍正初想到这里,面上渐渐露出意外的喜色,随即立刻暴起,提剑更加凶猛地朝燕策白攻去。不知他身后几人是否也想借机打压燕策白,或是想趁人多势众好掠夺他身上法宝,总之也都纷纷祭出武器,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燕策白方才全力一挡,霎时喉间翻涌,视野昏黑,但他满心记着任妙还在身后,表面不显任何异样,手臂一伸便要将镇阙召出手中。 掌心蓦然覆上一阵柔和的暖意。 不是镇阙。 他呆呆地偏过头去,只见任妙站在他身侧,一手握住他阻止他妄动,一手灵光越来越盛,幽蓝莹光自船底攀升而起,化作一面腾空而起的高墙,将对面全数攻击一气挡下。 任妙没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举起弓来。 哈,雕虫小技。仙盟弟子见一众攻击均被灵墙吞没,默契对视一眼,合力凝聚出一柄巨型的浮空大剑,剑尖直指灵墙。 墙后任妙指间灵箭也在逐步成型,于弓弦之间一圈一圈扩展起来,她余光中见身后又抬起一只手掌对准灵箭,于是积蓄速度便即刻越滚越大、涨得飞快。 就是—— 现在! 两股巨力蓦然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冲天灵光,余波轰鸣,几番震荡,叫所有人都忍不住跪倒在地,被狠狠击出老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