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他那劳什子毒,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说上一句话吧。 可她转念一想,爱情是唯一的,要爱上一个人哪有这么简单?不到90好感就说爱,岂非太过浅薄? 想到这里她豁然开朗。 对呀,还不到90好感,怎么会跟爱情沾边呢。 她平日里对他多有关照,也多次大度牺牲帮燕策白安抚毒发,他虽有时过分高傲,一肚子坏水,报复心又强,但人还算不错,想必内心早已十分感激,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明说,偷偷在心里为她加分罢了。 再说她这回还救了他一命呢,这可是救命之恩,好感蹿得快了些也很正常嘛! 那就是……他把她当至交好友了? 任妙想到这里突然高兴起来。哇噻,首席的至交好友,好硬的人脉。 如果燕策白肯交心,她当然是愿意和他做朋友的,这人名声很响,背景显赫,境界也高,但他和元思若那样的家伙不是一路人,她知道的。 可人脉现在不知怎的,硬是不和她说话,她想到那些谜团又抓心挠肝,八卦不到答案也没法静下来练功,于是她盯着那张漂亮而可恶的脸想了又想,决定去打搅他入定。 反正他好感还有很大的下降空间嘛,怕什么。 “喂,燕策白,”她轻轻戳了下他肩膀,“你不和我说说话吗?你知不知道秘境变成这样是谁动的手脚?” 燕策白的眉头微不可察跳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冷哼一声,继续加码:“哎,看来我果真不如燕师兄,心浮气躁,难堪大任,若平日有燕师兄一半认真,我的修道之路也不会走得如此缓慢……” 怎么又改口叫回燕师兄了? 燕策白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听到这些阴阳怪气、特意疏远的话,眉头又忍不住紧蹙起来,但还是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唉,日子难熬,我还是喜欢有来有回的聊法,好消磨时光。既然燕师兄已经清醒,也有事要忙顾不上我……”任妙作势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沙土,“我便去寻自己的朋友了,师兄好好恢复,早日带大家脱离秘境啊。” 燕策白唰地睁开眼,看见任妙已经背对着他抬脚要走,一时心急去抓她的手,嘴里忙不迭叫道:“不行!” 任妙脚步一顿,呆呆地转过头来。她迷惑地环视一圈,又看看燕策白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迟疑道:“方才不会是……是你……” 燕策白心如死灰,沉默半晌才操着一口嘶哑尖薄的公鸭嗓道:“对……是我在说话。” 任妙怔愣片刻,还是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她一高兴,瞬间把刚才演的戏丢到一边了,兴致勃勃地坐了回来:“哎呀燕师兄,怎么回事呀,你怎么,你的声音……噗。” “别笑了……”燕策白无奈,“巽龙的毒,加上我体内的毒,两相作用下,没烧成哑巴已经很好了。” “那你还……呃,还会变回去吗?”任妙实在忍不住又笑了两声,被燕策白瞪了一眼。 “应该会。”燕策白有些丧气。本来想着坚持两日不同她说话,等嗓子好点再说,这口声音实在破坏他形象,尤其这会还是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任妙,特别注意自己表现的时刻——这下好了,全被她发现了。 怎么偏偏一到她面前,自己就总是失败出糗呢?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我不能走?”任妙恶作剧的兴致上来了,明知他正在虚弱阶段,近来也特别依赖她在身边,定是不愿她就此离开的,但她就要明知故问,看他越羞窘,她就越高兴,“你看你现在头脑清醒,四肢健全,能自己清理上药,还能打坐入定呢,自己一个人肯定没问题的。” 燕策白皱紧眉头,眼睛黏在她脸上不放:“就是……就是不能。” 她想了想,了然道:“你放心,你身上秘密不能告诉别人,我知道的。” 燕策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这个傻瓜……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非说知道。 眼下还不能剖白心意。任妙很聪明,谨慎又计较,吃软不吃硬,喜欢享受好处,不爱承担责任,若是直接摊牌,恐怕她转身就要跑掉,再也不会与他见面了。 所以在任妙也喜欢上他之前,他必须控制自己,假装镇定,掩饰好所有痕迹,甚至要把自己也骗进去…… 但他有些等不及了,所以这进程,还得再快一点才行。 任妙看他微微低下头,鬓边碎发落到脸侧,阴影盖住眼睛边缘,将他锐利的眼型柔化许多,他眉毛罕见地耷拉下去,更加显得望过来的眼神湿淋淋的,让她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头发长长了一些,在这里没有发油和发饰,便时常有不听话的几绺到处乱飞,于是整个人在背光中显现出毛茸茸的轮廓,看起来好乖又好可怜,引得人掌心都发痒。 “因为……我体内的毒加重了。” 他说话很慢,声音压得低低的,这样虽仍然沙哑,倒是有些接近他原本的音色了,还带着蛊惑的意味。任妙顺着他抬起的手看去,那只手骨肉匀亭,纤长细白,关节透着微红,不知何时已搭上了衣襟,指尖轻轻勾着衣料边缘,随着说话节奏慢条斯理地顺着空隙往下。 “我体内是百年魅妖,与我一战后身殒魂存,我被暗算,遭到它本体趁虚寄生。为了复生,它会每分每秒吸食我的心头血,我今后状况只会比从前更为虚弱,永远无法发挥出全盛实力,倘若我无法与你……与你肌肤相亲……”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像叹了一口气似的消散在风里,若不是任妙一直盯着他的嘴唇,差点没能猜出说了什么。接着她余光中看见那只手慢吞吞伸入衣内,一点一点向外用力,撩开衣襟,露出呼吸起伏、活色生香的整片胸膛。 “你看……我会被它活生生耗死的。” 他手指掠过伤痕,抚过新痂,跃过红点,一路向上,停在绿光幽暗的心口,虽然差别不大,但任妙还是敏锐地发觉,那植物根系似乎比昨天长得稍大了一些,跟随着心跳缓慢地一闪一烁。就在她忍不住凑近前去,认真端详的这一刻,她还眼见那物发狠似地猛一收紧,蓦然变为赤红,接着她头顶便传来燕策白难耐的闷哼。 任妙慌张地扶住他歪倒的肩膀,只觉得脑子突然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因这魅妖的厉害感到惊惧,为燕策白难保的性命忧心忡忡,另一半却因他听话主动的姿态和苍白美丽的□□心悸,忍不住色心大起,咽了好多次口水。 明明他昏迷时自己早便看过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自己拉开衣服……竟这么不一样? “可是我也……我也不知该怎么帮你,”任妙脑子一片空白,混混沌沌,完全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说话都结巴起来,“我要是抱你一会,你能,能好受些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出手就要抱过去,却被燕策白拦住了胳膊。 他唇色因疼痛有些发白,两眼却仿佛点着火焰,直勾勾攫住任妙不放:“现在它不比以前,怕是要下更猛的药才行。” 任妙一怔。比拥抱更猛的……是什么药? 她恍惚看见燕策白眩目的面容欺近许多,看得她脑袋一阵阵发晕,下一刻她感到自己唇上如蜻蜓点水、雪落树尖,他手指轻柔和缓地点过又放开,其中之意不言自明。 “此举唐突越界,实属下策,我不想勉强师妹,但魅妖选中的人也只有你……若师妹愿意救我一命,哪怕要我给师妹当牛做马也使得……” 他是说亲吻。 意识到这点时,一股火倏地从脚底烧到头顶,把任妙全身烤得滚烫。她被燕策白占据了所有视野,目之所及除了他还是他,被他美丽多情的眼睛望着,她脑袋几乎要停转,甚至蹦出了一个荒谬大胆的念头—— 能亲到燕策白,不也是好事吗? 任妙第一眼见他时,就被他这副皮囊深深吸引过。她骨子里就是贪财好色,俗不可耐,这是天生的事实,所以平日与他相处再想发怒,也多次因他这张脸唰地消下气去。况且眼下这情况,叫她记忆中陈旧泛黄的匣子忽然被打开,隔了一世的角落腾地抖掉灰尘,露出一个古老的生日愿望来。 十八岁的任妙曾经许愿:她还没谈过恋爱,她想知道接吻是什么滋味。 她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气球爆炸一样砰砰作响,她万分紧张地盯着燕策白头顶的数字,但凡那地方有一下变动,闪烁出任何她承担不了后果的可能性,她就绝不会踏出这荒唐的一步。 然而盈盈发亮的“88”稳如泰山,稳当安全地一动不动。 任妙不会爱上燕策白,燕策白也不会爱上任妙,那么为了朋友情义,为了救人一命,为了……为了她能满足愿望,亲一下……应当也无可厚非。 她没有答话,只是晕晕乎乎,不由自主地凑上前去,睫毛像小鸟羽翎一样随风轻颤,脸颊泛起鲜艳诱人的红色,喉咙因极度紧张而吞咽个不停,燕策白没想过她会立马答应,像是被巨大的珍宝砸中,什么反应都忘了做,只会呆呆地顺着他们呼吸相交的气流不住凑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