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烟川倒是淡定,全程事不关己地看着对坐的两人,眼神中隐隐透出一分讥笑。 缓了片刻,卫风絮恢复如常,悠然靠回椅背上,眼神坚定地开口道:“话我已经帮你带到了。” 不等卫风絮摆出邀功等夸的表情,纪言诗激动地双手放上桌面,身子不由自主往前挪动,在作用力影响下,椅子脚在光滑的瓷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卫风絮手指条件反射地堵住耳朵,眉头微蹙,些许不满的情绪浮上脸。 纪言诗顾不上道歉,语气急切地问:“她怎么说?” “她说……”卫风絮顿了一下,微微牵动唇角,眼神真挚地回答,“啊……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相同的音节在喉咙里重复了数遍,犹如一道惊雷,在咖啡店内炸响。 当卫风絮闭嘴时,店内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站在吧台边的宋烟川和欧杨雪目瞪口呆,赵临满不忍直视地扶着额头,而坐在卫风絮对面的纪言诗浑身颤抖,原本微红的眼睛此刻怒火中烧。 纪言诗噌的一下站起身,撞得椅子往后倒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令人心头一颤。 在卫风絮无辜的眼神注视下,纪言诗指着她的脸,破口大骂: “你、你、你当我是猪吗?赚这种缺德钱,你不怕遭报应?怎么、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人,不,你不是人,人怎么可以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歇斯底里的吼叫后,是被气到眼泪决堤的愤怒。 纪言诗手指颤抖地在桌上摸索,寻找着打人的武器,手指依次从碎屏手机和笔上掠过,却都选择了放弃。 一边是不舍得破坏;另一边是害怕闹出人命。 理智没有完全被愤怒吞噬,她还坚守着善恶底线。 短暂一番犹豫,纪言诗想起放在椅子上的单肩包,忙转身去捡。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卫风絮猜到了她的意图,二话不说,起身就朝吧台跑,一把揪住宋烟川,嘴里急切喊着“救命”,反手将他推向纪言诗。 宋烟川一脸无语,但想到工作义务,便主动迎上去,用身体挡在卫风絮与纪言诗之间。 场面一下乱了起来。 “滚开,今天不教训这骗子一顿,我就不姓纪!” 纪言诗用力挥舞着单肩包,一扫刚来时的紧张与拘谨,推搡中想要突破宋烟川的防守,冲着被护在身后的卫风絮张牙舞爪。 卫风絮拼命揪住宋烟川身后衣摆,随着宋烟川身体转动而快速移动脚步,这让三人看上去跟在玩老鹰捉小鸡游戏一样。 担心被波及,赵临满临危不乱地拉着欧杨雪绕进吧台里。 赵临满勾起唇角眨眨眼,一脸习以为常地对欧杨雪笑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要雇佣保镖了吧?” 【作者有话说】 欧阳雪: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这不是有益大学生身心健康的兼职……[咬手绢] 咕噜咕噜(2) 欧杨雪不止明白了保镖存在的意义,还想帮委托人报警。 她斜睨一眼躲在保镖身后的卫风絮,心中激荡着鄙夷之情,甚至思考着这份兼职工作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 但是,辞去这里的工作,像这样完美迎合她课余时间且出价高的兼职还能上哪儿找呢? 纠结良久,她终究败在了金钱诱惑之下。 捂住良心,默默向委托人致歉,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平复震惊与矛盾的心情。 与她不同,宋烟川此刻根本没空思考这些问题,委托人手上的单肩包正“呼呼”往他身上招呼,砸得他渐渐失去耐心。 原本只是张开手臂阻止委托人绕后接近卫风絮,如今改守为攻,当单肩包再次迎面砸来时,宋烟川一只手抓住包,一只手抓住委托人手腕。 “女士,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建议你报警!” 宋烟川从纪言诗手中夺过包的同时,一边限制住对方行动,一边带着脾气喊出了声。 这声喊叫成功唤醒纪言诗的理智,她从宋烟川手里挣脱,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边喘气边整理额前凌乱的发丝。 待气息顺畅后,她怒瞪着宋烟川伸出手,不客气地命令:“包还来,我要打电话。” 见纪言诗不再动粗,宋烟川将高举的包递还回去。 不过,卫风絮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手刚往下落,卫风絮就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后背,快步绕到他身侧,眼疾手快抢过包,又快速绕回他身后,动作一气呵成。 “事情没严重到需要报警的地步吧?”卫风絮将单肩包抱在怀里,警惕着纪言诗再靠近,顾不上优雅冷艳的人设,满脸堆笑,好声好气劝说,“误会,都是误会,我有灵才协会颁发的灵媒证,怎么能是骗子呢?” 在岳晨镇,想要以灵媒身份谋生,需通过灵才协会考核,持证上岗,就连委托都是在官方平台——灵才网上进行的。 正是考虑到有官方认证,又因为刚注册半年的新人灵媒价格比较优惠,纪言诗才会选择向卫风絮发送委托。 “误会?!”纪言诗的声音因愤怒与震惊变得尖锐,“你怕不是花钱找关系滥竽充数的骗子吧!要真有本事,至于敷衍至此?什么咕噜咕噜,你……” 一想到刚才卫风絮把人当猴耍的表演,纪言诗情绪愈发激动,差点气笑了,脑子和心一样乱,一时不知道骂什么才解气。 她说着又想上前,恨不得抓烂卫风絮的脸,可惜再次被宋烟川高大的身影挡了下来。 对方人多势众,一种被人当猪宰的委屈感逐渐袭上心头,纪言诗气红了眼眶。 “你……你们……看我一个人来好欺负是吧?告诉你,这事没完!退款,道歉,我一定到灵才协会投诉你们……” 说着说着,纪言诗带上哭腔,无可奈何地蹲下身,边抹眼泪边说威胁的话。 宋烟川身体虽在防守,眼睛却偷瞄着藏在身后的人,嫌弃的表情几乎快藏不住了。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叹,卫风絮提着单肩包从宋烟川身旁绕了出来。 她低头盯着纪言诗,冷冷道:“钱是不可能退给你的。” 此话一出,纪言诗满眼错愕地抬起头,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不止纪言诗,宋烟川和欧杨雪也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卫风絮。 唯一没表现出惊讶的只有赵临满,可她也很头疼,她的这位朋友是真不会用缓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就在众人异样目光的注视下,卫风絮将单肩包放回纪言诗脚边,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你明明知道,她是意外坠海,那天风浪太大,她独自在船尾拍照,为了拍照好看,甚至自作主张脱了救生衣,结果因船体颠簸跌落海里,等你们发现时,她已经溺亡了。” 卫风絮以近乎冷漠的语气陈述纪言诗不愿回忆的过去,直戳痛处。 纪言诗愣在原地,呆呆地抬头盯着俯视自己的人,微微开合的双唇有些发抖,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出口。 “她当时害怕极了,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别的,她喊不出一个字,一张嘴,海水直往她嘴里灌,海浪将她推离游艇,也渐渐将她吞噬,死亡骤然降临。” 仿佛眼前出现当时的画面,卫风絮边回忆边讲述,丝毫不在意听的人如今是何种表情。 蹲在地上的人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卫风絮见状却没有闭嘴的想法,蹲下身子,视线从俯视变为平视,加重语气:“你问她恨不恨你?别傻了,人死了就什么都不存在了,哪还有恨。” “不,不,是我没照顾好她,是我,都怪我,我明知道她不会游泳,就不该让她离开我的视野。”纪言诗吼叫着打断,不停摇头,任眼泪弄花脸上的妆。 对于卫风絮说的话,她不愿接受似的,用手堵住耳朵,不想再听下去。 可卫风絮硬掰开她的手,不近人情地继续:“真正恨你的人从来不是牟安,是你自己。与其把钱浪费在找灵媒上,不如尽早去看心理医生!” 绷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喊出后半句,卫风絮稍加停顿,见被她抓着手腕的人跟丢了魂一样眼中黯淡无光,她无奈叹了口气,收敛起翻涌出的情绪,妥协一般放低声量,用只有纪言诗能听清的声音补充一句。 “你们曾约定,在你下次生日前教会她游泳,她很抱歉食言了,希望你别怪她。” 说完最后一句话,卫风絮缓缓站起身,抚平发皱的衣摆,悠然转身找了张椅子坐下,轻轻揉着额角,不再理会纪言诗。 赵临满匆匆跑向卫风絮,低声说着关心的话。 欧杨雪则小心翼翼靠近纪言诗,伸手想要扶她起来。 纪言诗无视欧杨雪的好意,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抓起地上的单肩包,爬起身,找回碎屏手机,什么话也没说,径直离开了咖啡店。 在纪言诗如一阵风离开后,店门缓缓合上,店内又恢复安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