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齿尖兀地发痒,那股痒意快速蔓延到皮下,连同其他地方一同躁动。 他蓦地垂下眼,有些不自在地问:“陛下打算怎么离开?” 按照他的性格,本会回‘陛下大可试试’这样的话,但他现在不敢这么说,因为按照小皇帝的性格,他真会去试。 谢天音见他止了话题,也没再逗,反正有的是时间续上,回道:“你先行便是,鼎州见。” 如今荆湖路主事的将领章琼已经退守鼎州城,卫雁山需要带兵南下,避免到时候无人可用,他还会发令沂州带自己先前三百旧部一同去往荆湖路,期间赶路快马加鞭,这具身体一不强健二无内力,他不想让自己的屁股受这种罪。 卫雁山先去,他在后边慢悠悠跟上就是了,反正在节点任务之前,他会抵达那里。 “陛下……” 卫雁山拧眉,他怎么放心皇帝独自远赴荆湖。 谢天音挥袖转身道:“朕既然有这种打算自然有这种能力,你还是操心鼎州战事去吧。” “陛下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卫雁山退下前,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福宁殿的门又被掩上,谢天音走到了桌案前,铺开纸开始给冯伋留信。 写好留言后,他开始装东西。 杂物之类的一概都不用带,带上银票和一些金玉即可。 为了方便和安全,他直接装在了系统的储物柜里。 【宿主,我们真的要去吗,可是下个节点任务里,原主在京城哎。】 424有些不太明白地问,它倒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就只是单纯地问问。 当宿主的行为和任务轨迹有冲突怎么办,萌新系统一定是立刻阻止,但是像它这样的成熟系统就不一样了,它知道宿主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问清楚就好。 【放心,任务会照常完成。】 谢天音示意它不用操心,这种事不会受到影响。 他位置的变动,不会对下一个节点任务产生影响。 原定轨迹里,卫雁山去了荆湖路,着手控制战局,一切按照他的计划推进,决战时他也大胜。 叛军残部缩在水寨中,他以困守的办法,打算彻底铲除这个盘踞在荆湖路已久的恶瘤,好让王朝的统治更加稳固。 但监军不允,催促他立刻出兵好彻底剿灭叛军,卫雁山陈述了多条理由,表明围困才是最佳战术,等到对方弹尽粮绝,自然会主动投降,荆湖路水系复杂,强攻百害而无一利。 监军不听,以卫雁山有拥兵自重甚至串通敌方的嫌疑进行上奏弹劾,原主立刻写了圣旨贬斥,勒令卫雁山速速强攻,不得有违。 卫雁山无法,只好带兵前去,情况也如同他预料的一样糟糕,他及时退兵,又得到了斥责。 这场战事他明明是最大的功臣,但最后‘功过相抵’,让他继续回京畿路当巡检使。 卫雁山不仅仅对皇帝彻底失望,对这个朝廷也心灰意冷,他在意的并不是官职与高低,而是痛惜功败垂成,痛恨冯伋为了让他‘有罪’不惜以社稷安危做筏子逼他去打败仗。 他明明可以赢,那些兵卒明明不用死,那些损失明明可以不用出现,荆湖路民众本可以彻底安稳地活着,可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一切无可挽回只是因为皇帝这道旨意吗,当然不是,但这道旨意是最直接的导火索,这就是谢天音的下一个节点任务。 到时候他只要下达圣旨就行,和他所在位置没有干系。 如果遥坐帝京,他上哪儿去品味卫雁山的愤怒与痛苦,所以他当然要出来玩。 而且这还不是卫雁山最终转变的契机,他为民起事举起反旗,契机自然落点在‘民’上,那个节点他更不能错过。 光是想想,他都要兴奋了。 谢天音将墨迹干透的纸张折好放进信封里,换了身便服,带着六安出宫。 冯伋从值守那里得知了陛下又在傍晚出宫的事,没太放在心上。 小皇帝也不是暴君 去往荆湖走水路最快,从京杭乘坐大商船南下,五日后到达明州转陆路,再行数日水路便可抵达鼎州。 “贵人,去鼎州的水路已经封了,现在没人敢去那儿,也进不去。” 摇橹的老船工站在甲板前头,低头小心翼翼地对着船舱里的公子开口。 “主子,不然我们就此下船,停在武陵等候?” 持刀的护卫低声请示,每每想到眼前这位爷的身份就一阵呼吸困难。 武陵是鼎州的下属县城,离主城有二三十里的距离,就算前方战况不好,鼎州没守住,他们也可以带人快马离开。 “水路不行,那就走官道。” 谢天音弯腰走出船舱,看向天边,用折起的扇子挡了挡日光。 他虽然只身离开京城,但可没打算一个人来荆湖路。 雇佣人也不太保险,人心最是难测,除了主角以外,他不相信任何人的品格。 他不会把生命安全寄托在他人是否可靠上,所以他先去了京畿路最近的县城,找了冯伋的心腹。 对方也是跟着冯伋见过原主的人,不敢违抗命令,也以为这是冯伋的示意,找了两个上有老下有小全家性命都在掌握之中的护卫护送,战战兢兢地把他请走。 谢天音离开前拿了点金银,顺手的事。 估计他前脚刚离开,冯伋后脚就收到了消息,不过他走的是424规划的最佳路线,冯伋想要拦住他估计有些困难。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都要走到鼎州了,冯伋的人还没来。 不过就算这会儿人到了,情况也无可更改。 船停靠在岸边,两名护卫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找马车,准备走官道去鼎州城。 他们现在只能祈求上苍,等到了鼎州城以后,有人能接手这位皇爷的安危,好让他们不必提心吊胆地终日跟着。 武陵县的情况尚好,即使前方战事吃紧,街道上百姓们倒是安定如常。 谢天音在酒楼里用了饭,动身去往鼎州城。 由于快要见到卫雁山,他的心情明朗了些。 傍晚秋风簌簌,落木萧萧。 卫雁山巡视完岸边,返回鼎州城郭外数十里处的营帐。 还未下马,便听亲军回报:“大人,孙大人护送了一位贵客前来,说是您钦定的幕僚,但您的规矩在前,未经得您允许的人不能踏入驻地,故而他们正在东南营口处等候。” 孙宏茂是监军,一直在城内,现下却护送了一个人过来说是贵客,还是他钦定……卫雁山立刻打马奔向东南,疾驰中眼眸越发明亮。 是陛下来了! 东南营口停着辆马车,两名护卫在车边候着。 孙宏茂也等在一旁,时不时擦擦额间的薄汗。 几日前他收到了冯相的亲笔信,让他务必秘密将天子拦在鼎州城中,不许他靠近军帐半步,他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就开始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