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气从他身上溢散而出,谢天音低头,看见了那片叶心从自己的身体里浮出。 “天音,看,雨来了。” 白渝的声音平和温柔,与此同时,微凉的湿润的雨滴划过了谢天音的面颊。 他抬起头,看见细密的雨丝落下。 火焰被一点点浇灭,干涸的焦土因此湿润。 白渝拢住了谢天音的双手,让他的手心向上,形成一个捧物的姿势。 水滴在青年白皙的掌心积聚,很快汇成了浅浅的一层。 “这里,可以浇水了。” 谢天音听着耳边的话,手被白渝带着移动了一点点,他将并拢的手掌松开,水便从缝隙间落入眼前的泥土里。 一株嫩芽在里冒头,开始快速抽条生长。 这不是幻象,谢天音知道,这是那片叶心的伪装。 他想问白渝这是在哄小孩的把戏么,但他只是看着,并没有言语。 “树木生长是一个很缓慢过程,还好这一颗比较特别,我可以加快它的生长过程,虽然它的品种做不到独木成林,但也可以参天蔽日,这是重建的探灵 浓郁的绿围裹着浅粉,将它催熟为淡红。 谢天音的手垂落在枝干上,枝叶从他的腹部向腿根蔓延,在大腿中部缠绕了一圈形成类似腿环的饰物,又不断向下生长。 某根枝条将系带解开,柔软的布料下叶片宛如活物般鼓动,将轻薄的织造物分解。 白皙丰腴如雪,精灵的银色长发散落,细嫩的枝条缠绕其中,编制出自然的冠冕。 缠绕的红痕在肌肤上蔓延,色欲又神圣。 远远望去,一时间容易分不清是树木捕获了落单的精灵,还是森林的宠儿在以特别的方式自我娱乐。 植株在身上缓慢攀爬的过程产生了细密的痒意,谢天音脚趾微微蜷曲,尖长的精灵耳不自觉颤动。 悬吊的双腿被拉开,无叶的细长枝干两侧存在着微鼓的叶痕,顺着生长剐蹭柔嫩的软肉。 “唔……” 谢天音唇瓣轻抿,眉心却舒展。 这片为他所控制的鬼域配合地任由入侵的外来者茁壮生长,风声在流动,像是巨木的呼吸。 谢天音感觉到面颊在被什么轻蹭,他睁开方才为沉浸体验而合上的眼,清澈的碧眸里倒映着一枝新叶。 延伸到他唇边的枝条长出花蕾,但并不是含苞待放的美丽模样,呈现宽椭圆形的淡绿穗状,花蕾外并没有花瓣,细长的花丝向内卷曲折叠,细长下垂。 他眨了眨眼,明显感觉到努力开花的树本身也愣住了。 缠着他的枝条一瞬间停止了任何活动,甚至有些许地回缩,但很快又缠了回来,只是让他的身体小幅度地晃了晃,没有造成下坠。 “原来,你是一棵桑树。” 谢天音想白渝大抵是想给他开出一朵漂亮的花,但忘了桑树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没有花瓣。 这是在有戏剧性,虽然无法看到白渝面上的神情,但从树木刹那的沉默里也能感觉到人类会有的窘迫与局促。 这棵古桑没有雌花,呈现穗状的雄花本应该成串地在枝条上悬挂,但由于白渝的操控,只出现了单株。 由于树木实在巨大,垂在谢天音唇边的雄花的体型自然也相应地变大,横亘在他的面颊前。 “和其他的花比起来,真是说不上漂亮。” 银发精灵的眼眸愉悦地弯起,闪烁着恶劣的光芒。 可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却探出舌尖,勾住了一片淡绿色花丝。 舌尖打着卷,将花丝含在了唇里。 “不过仔细看看,其实也不错。”他慢悠悠地补充。 他的审美倒是没有出问题,但就算是余清觉那畸形的蛇丁他都觉得好看,更别说从眼前的花蕾上品出点特殊美感。 花蕾内部微微鼓动,椭圆的前端在精灵的嫣红的唇瓣上轻蹭,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地侵入,盛情地发出仔细品尝地邀约。 无法被及时吞咽的口涎被花蕾汲取,空气中多了些湿润的甜味。 从上方,从下方,那是由精灵制造的雨水。 枝条两侧的叶痕有的鼓起有的凹陷,或向外拓展或向内吸取,引得精灵胸膛不断起伏。 然而采撷果实的嫩芽却并未满足于此,那细小的芽偏呈现细针状,在微小的孔洞旁点缀,企图探入汲取。 和任何有发声器官的动物不同,植株静默无言,它们是自然的一部分,甚至是生态本身,看起来往往无害,于是连它们的贪婪都显得无害。 分泌的带有麻痹与舒缓效果的汁液将猎物涂抹,而后朝着一切自认为能生长的地方蔓延。 谢天音的眼眸睁大,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妨碍,但他连发丝都被枝叶束缚着,连挣扎都显得微弱。 等等……那里不是…… 他的话无法说出口,腮帮被撑起,喉咙被花丝堵住,连发声都无法做到。 巨树无风自动,枝叶因愉悦轻轻摇晃。 白渝一直知道谢天音的耐受程度,为了避免他体力不支,他会帮他把控好。 紧紧束缚听起来便不舒服,好在他此身为木,别的不多,分支应有尽有,嵌入前端十分容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鬼域里,焦土的幻境随着主人情绪的改变而消失,这片森林本应恢复最开始的梦幻模样,但偏偏清气四散,阻碍了鬼气蔓延。 于是这片土地依旧是一棵巨树伫立,满眼再无其他绿意。 谢天音已经没心情嘲弄白渝居然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因为他快要被白渝抽送的细枝弄到理智在溃败的边缘。 连基本的性征似乎也跟着堕化,若不是白渝还留了让他呼吸的地方,真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时间在足够的漫长里似乎成了无意义的符号,混沌的感知让一切失序。 桑树的花序成串出现,他已经分不清到底结在了哪里。 精灵的眼眸低垂,月光般的银色长发黏附在脊背,枝条簇拥着他,团状的巨大花蕾在他周身肆意生长,挤挨着他的足底脚踝,探入他的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