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渝能不能没有理由莫名其妙地上他,当然,他知道答案是不能。 他要是这种随意被支配不管不顾的人,也不配被他看在眼里。 很快,很快就可以了,谢天音的指尖在床单上轻挠,克制皮肉下心窍间的那股痒意。 明晚,就是节点任务的时间。 “白老师,你一会儿能送我去个地方吗?” 白渝正想问他在为什么烦心,就听见他这么问,眼眸微闪道:“受伤了还乱动,要去哪儿?” 时间已经不早了,谢天音这个点还要出门,总不会是想带伤工作。 “房东说时间不能往后延,我之前决定不续住的时候他就找好了下任租客,让我记得到时间就搬出去,我找了个青旅过度,看起来还可以。” 青年撑着手臂,手机页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青年旅舍,八人房,二十一天。 白渝不确定自己的表情有没有控制好,他的视线在简陋上下床的图片和青年带着些悠然的面孔上来回切换。 他并不是为这种窘迫贫寒而震惊,他只是想,谢天音怎么能去住这种地方。 无论是‘白渝’也好,还是‘观复’也好,都不可能让他沦落到无家可归只能和很多人一起挤着居住的情况。 在情绪的冲击稍稍退去后,他猜出了青年今晚的最终目的。 谢天音不会去住这样的地方,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允许。 既然小猫想跟着他回家,甚至为此如此努力,那他当然…… 他说:“要我帮你收拾东西吗?” 谢天音眨眼,指了指角落的背包说:“不用,我已经收拾好了。” 即使白渝没有主动提出为他更换居住地的想法,他也并不担心。 不管白渝是不是在逗他,有本事就把他送到青旅去。 谢天音想,这大概就是有恃无恐? 水盆里的冰块在逐渐融化,毛巾在浸湿拧干中完成了它的冷敷任务。 “你先穿好衣服,然后看看走路还有没有那么疼,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我一会儿扶你下楼。” 白渝说着,将水盆端走处理,还贴心地带上了卧室的门。 谢天音在门关上后懒懒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两件衣服换上。 这房子租期还有段时间,等他过两天再来处理。 有清风从门缝里吹进,他的保洁即将永久退休。 等他再打开门时,客厅的灯亮着,那只吊死鬼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的那根上吊绳退去了鬼气,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雾,正被男人握在手里。 有关于他看见的事不知道他守住了多少,不过谢天音也不在意他的保密性,不过是在明面上走个过场,有时候该有的掩饰还是要有,哪怕它一戳就破。 “感觉好多了,没那么痛了。” 谢天音拎着包,关掉了卧室的灯。 “那就好,充电器也帮你拿了,走吧。” 白渝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包,推开了铁门。 灯光熄灭门落锁时,房屋静悄悄,除了浴室那盏碎裂的灯,在其中发生过的奇诡之事的痕迹都不复存在,就像没出现过。 楼道间的灯光随着脚步声逐层亮起,由高到低。 谢天音坐在了副驾驶,白渝将他的包放在了后座。 风从敞开的车窗吹进,将拥挤的楼群抛在身后。 “白老师,这好像不是去青旅的路。” 谢天音等到行至半途,才看着车外的风景发问。 “我家里有单间,比那里宽敞,之前聘用你当临时助理的薪资还没有结给你,所以不用额外付费。” 白渝听着他明知故问的话,配合地进行回答。 小猫暗示要跟他回家,除了欣然笑纳外,当然是要主动进行邀请,甚至连理由也要考虑好,让他不能拒绝。 谢天音心满意足道:“谢谢白老师,一会儿请你吃夜宵。” 白渝的住所不远处有一条夜市街,因谢天音的话,他先将车停在了那里。 “这家的食材新鲜,味道也不错。” 他带着谢天音入座,正在单子上写东西的老板看见他露出了笑。 “白大师,不是,白老师你来啦,难得见你带朋友,想吃点什么?” 谢天音点了推荐菜,点了甜汤又点了两份刷蜂蜜的甜口烤肉。 白渝有些意外,这是他常点的口味,没想到在这方面谢天音居然和他这么相似。 冰镇的酒酿圆子先上,后面的菜品也陆续上齐。 谢天音用手机拍了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点动。 白渝正想着他要和谁分享,紧接着他的手机就出现了静默提示。 【音倪】:用哥哥发的红包吃夜宵g 白渝看清内容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 用榜一哥哥发的钱请别的男人吃夜宵,还敢发图片过来。 但是,野男人是他自己。 探灵 谢天音吃着东西,放在一旁的手机没有响起消息提示。 观复没有回复,当然,因为白渝的手机就在他眼前摆着。 “不吃了吗?” 白渝看着摆在他面前的两份甜口烤肉,谢天音只拿了两串便没再伸手,看起来兴趣不大的模样。 “尝尝鲜,你吃吧。” 谢天音对口味没什么特殊的偏好,只不过眼下继续吃甜的有些发腻。 他这倒不是特地为白渝点的,只是某人在他身边时的惯性行为。 他知道他的偏好,看见时自然而然地做出了选择。 白渝享用了这部分,等谢天音吃的差不多没有再进食的打算时,他再将剩下的包圆。 车子转了两个弯,便到了白渝的工作室。 走进院门清气从身体里穿过时,谢天音摸了摸小臂,将竖起的绒毛按回,算作对身体的安抚。 小楼的二楼是起居室,楼梯尽头有道密码门。 “16。” 白渝手里拎着包,示意谢天音开锁。 谢天音指尖一顿,按下了这串他无比熟悉的数字。 424:【哇哦宿主,是你的代号哎,好巧哇。】 在主神大人的世界里,每个能量体在每个部门的编码都是唯一的,宿主是反派部门的第716位员工,如果他的身份进行注销,也不会再有第二个16。 这必须要写进观察日志里! 听见424说巧合,而没提起他在它的第一个任务世界和谢云行提起过这个代号,谢天音想了想,424好像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除他以外,没人知道这些任务的主角都是一个人。 他能认出来是凭借感觉和一种无言的默契,424则无法透过表面认知到这一点,这种层面的维度追踪恐怕也无法出现在它的小脑袋瓜里。 在这一瞬谢天音有想过要不要让它察觉,然后由它上报给主神去探查伴侣的来路,但这个想法很快又被他否决。 维度的规则无法为人力所控,连主神都不能轻易操纵,如果发生了未知的变化导致这场追逐游戏中止……这可不行,他还没玩够。 “这间,”白渝打开了客卧的门,对谢天音示意道,“稍等,我去拿床单。” 客卧的陈设简单,书桌上摆着盆小绿植,书柜上放着两本和风水有关的书,谢天音拿起,发现有很深的翻阅痕迹。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书,我师姑偶尔来住时会翻来看。” 白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拿着床被,将手中的物品暂放在床头柜上,开始铺床。 “枕头你喜欢高一点的还是低一点的?” 床被都铺好后,他拿着两个枕芯看着谢天音。 “都行,”谢天音想到了自己的睡姿,回答道,“说不定用不上。” 白渝为他挑了一个,将枕套的拉链拉上,摆好时拍了拍蓬松柔软的内芯,示意它即将开始工作。 做好这些他直起身道:“卫生间在右手边,有需要随时叫我。” 出门时他的脚步微顿,转头贴心地叮嘱道:“如果腰疼得厉害,不要强忍着。” “谢谢白老师。” 谢天音冲他露出笑容,白渝是不是真的信了他受伤这点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白渝在欢迎他打扰他。 门被轻轻合上,谢天音换了睡衣,盘腿坐在床上。 他的左眼有些刺痛,那是罗悉的不安。 毕竟他进入到了这样的环境里,对于罗悉来说和住在有真东西的庙里没区别。 【观复】:多吃点。 回复伴随着转账,和先前有限额的红包不同,这次男人转了一千块。 和他刷的礼物比起来好像是洒洒水,但对于夜宵来说又有些奢侈了。 谢天音擦去左眼因受刺激而流下的一滴泪,美美收下转账。 【音倪】:谢谢哥哥,感动哭了=w= 【观复】:真的? 【观复】:为了报答我,你要早点睡觉。 【音倪】: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