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未曾与他相处过的青年显然不知,用一种微微诧异的得意的语气道:“你怎么知道?” 很好,火上浇油。 白渝扫过他空无一物的脖子和同样空荡的手腕,并没有看见青年在直播中所吹嘘的大师手作在哪里,他倒是很想见识见识青年这准备到底有多‘万全’。 谢天音注意到了他寻找的目光,打了个响指。 “在这。” 青年的唇因相应的话语微张,嫩红的舌尖翻转,一张被塑封过的三角黄符从他的舌根下现于舌尖,在微黄的路灯下散发着晶亮湿漉的光。 方才从鬼楼中浸染的还未散去的丝丝阴气在他的周围打转,让这张过分秾艳的面庞透着些邪气,他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里含笑,以至于这副口中含着象征驱邪除秽的道符的模样,不似有所庇护的安然,也不似引颈就戮甘愿伏诛的厉鬼,倒像是一种挑衅,一种撩拨。 白渝的身高高于他,因而他完全是仰头对着他张开唇展示。 青年灵巧的舌尖在口中再度拨动,那张黄符又被他藏匿到了舌底,遮掩的很好,什么都看不出。 “绝对安全,不用系绳子所以不用担心忽然断裂,也不用担心弄丢。” 谢天音弯了弯唇,说着藏匿在口中的理由。 理由当然不是这些,只是他知道白渝会来,特地放在这给他看而已,所以刚刚他并没有在直播间展示,就是等着白渝追问。 “会烫。” 谢天音微微偏头:“嗯?” “如果它真的发挥了作用,会连同外面那层薄膜一并烧毁,这样很危险。” 白渝从忽然到来的思绪空白中抽身,语气缓慢,身体从僵硬恢复自然。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依旧握着拳,克制着想要掐住青年的面颊,拨起他的舌尖从里将符箓取出的奇怪念头。 太危险了,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想。 那张符箓的制作者有些水平,他能看到其中蕴含的灵气……嗯? 等等……似乎…… 谢天音看见男人镜片下那双变得幽暗深邃的眼眸骤然睁大,察觉到了他的后知后觉。 按照某人的敏锐程度,应该在最开始就能发现,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哈,答案还真是难猜啊。 谢天音语气轻飘飘答:“这样啊,那下次我小心些好了。” 白渝看出了他的不以为意,眉间皱了一瞬,却没有多言。 青年对‘灵异’表现的态度太轻慢,每当他以为他知晓内情时,他又会展现出好似‘无知’的一面。 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有所倚仗,所以不放在心上? 更古怪的是,在乐园鬼域里,他所见的焦尸和那团黑气,为什么没有触动他的黄符? 这不应当,绝不应当。 是他的符有缺漏,还是谁做了什么手脚? 白渝的视线在青年的身上落定,细看他的眉眼口鼻。 印堂发黑,这是不详之兆,观其气恐有暴死之灾,命格模糊,大概是那未散去的阴气太浓,干扰了他的判断。 谢天音看着他越皱越紧的眉头,伸出手想在他面前晃一晃时,却见他的眼眸上抬,攫取住了他的视线。 “我进去看看,你在这等我好吗,”白渝顿了顿,解释道,“这里不好打车,我可以送你一程。” 有些事不急于在一时之间弄清,他有预感,他和青年的缘分还长。 眼下,先把这座废弃乐园的问题处理了。 谢天音爽快应答:“当然。” 他看着白渝朝着乐园靠近,没有挪动步伐。 要是跟着进去看见白渝施术,他还怎么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虽然他装的也没多好,但是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够了。 他等着白渝来探寻他,那一定是个很有意思的过程。 在等待的空隙,谢天音打开直播软件后台看了看数据。 今晚的直播在效果上比上次更刺激,直播间在线用户峰值达到了八千,对于他这个才直播探灵 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音乐,街道两旁的路灯在车速下连成断续的线。 白渝顺着青年的话自然地想到了那场对话之后的话题,面上并无隐疾曝于人前的尴尬,只是道:“刘阿姨为人的确很热心,尤其在这种事上。” “我们好像还没有互通姓名,我叫白渝,曾经是一名老师,所以她这么称呼我,”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并延申到青年身上,看着他道,“你呢?” “谢天音。” 如此,他们也算是真正认识了。 “天为阳之极,意为高远,音为声,风行地上声入心通,是个很好的名字,”白渝温声夸赞,又有些抱歉地笑道,“我之前教汉语言,有些职业习惯,偶尔会掉书袋。” 他以玄学的方式拆解了这个名字,得到的答案却并不算好,宜宣不宜藏,宜动不宜静,必有声名,却难以积聚。 他必定会声名大噪,所行所言传播力广,但这种声名会如绚丽烟火,转瞬成空,什么都不会留下。 白渝想大抵是青年现下命格模糊,得到的答案才是如此,名字虽为人一生的代号,但也会随着人气运的改变而含义变动,他得到的答案也不可尽信。 既然眼下谢天音是个对玄学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那他是职业也只是前教师现心理咨询师,所以这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名字。 谢天音不在意地摇头,轻笑道:“我也很喜欢我的名字。” 这是他们这几个世界来第一次谈论到姓名的话题,以至于他忽地想起了这个名字的来历。 他的名字是他妈妈起的,不过他那只隔着影像见过面的妈妈不姓谢,他那素未蒙面的爸更不姓,这个姓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些资料都存在126的数据库里,在他离开了第一位监护人后,于主神处进行了查询。 主神的宿主们,来源于祂的触角即系统的捕捉,它们会选择合适的强能量体,和他们签订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