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磨好。” 陆渐星没敢说那是猫耳朵,怕谢天音觉得被比作狸奴奇怪,也怕被他取笑手艺拙劣。 他的手不如哥哥那么巧,雕废了几个都没能把猫耳朵弄出来,最后也只勉强雕出尖角形状,要是人来得晚些,他还有时间雕琢,但他又盼着人来,所以才时时带着。 “礼轻情意重么。”他含糊地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想将这件事带过去。 “不过才见双生 处理好私事,谢天音就开始给血衣下套了。 拂衣楼内部有专门搜集消息的分部,是楼主在江湖中的耳目喉舌。 他传给血衣的消息一定会经过分部的复核,所以要先做一些必要的前置准备蒙蔽血衣的视听。 等到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之后,谢天音将消息传了出去。 拂衣楼总部。 闭关了月余的血衣从练功房走出,洗去一声腥气走到桌案旁,看着摆在上方的几封密信。 他撕开最底下的信封,呢喃道:“白叶山庄……” 十六因武林盟的人赶到只带走了一个孩子的事他知道,对于剩下的那个孩子的去向也只是瞥了一眼,没什么波动,反而对信最后附注的江湖中对神兵去向的几种猜测发出了嗤笑。 他对是否有神兵这事儿半信半疑,但他认为,就算有,这些人谁都没有拿到那把武器。 倒没什么凭依,只是直觉,江湖纷争他看得太多,甚至亲自搅弄风云,这次他并未从各大门派的动作里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 他接着看下一封信,里面呈上来的内容都被筛选过,只有足够有价值的才会出现在他眼前。 “凌云峰峰主疑似练功出了岔子?那老家伙还没死?噢,原来是他儿子。” 血衣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来凌云峰峰主已经换人,岁月无情,他的冤家们早就成了地里的一抔黄土,只有他还活着。 每每想到这儿,血衣就忍不住面露快意。 他此刻没戴面具,未被遮掩的半张脸上褐色的斑如同腐烂的霉点,扎根在紧附着骨的干皱面皮上,和另半边的丰盈血肉形成了极为悚然的反差。 一封封信被拆开丢置在盆内被火舌吞噬,直至最后一封,房间内平稳的气息忽地波动起来。 “从摸金鬼中得知坟冢内有秘法,丸药佐以秘法便可事半功倍……” 嘶哑的声音呼吸急促地读着纸张上的文字,砖墙外有狼啸月,夜沉如水。 收到拂衣楼的飞鸽传书时,谢天音半点都不意外。 他确定血衣一定会上钩,因为他特地在编造的事件里写上了错误的半句口诀,这口诀只有血衣知晓,由贼辨认的模糊壁纹出现的错误反而会让他放下戒心。 原定轨迹里,血衣被囚后的一段时间,试图和原主进行交换,他能换的当然是让他人不人鬼不鬼的邪法,但那又如何,那实打实的能续命。 原主确实心动了,但他也不是没脑子,并未松口,直到小医仙研究出了解毒的办法,他才从血衣的口中套出了口诀。 谢天音翻到了这件事,特地为血衣量身定制了骗局,不怕他入套。 在血衣确认了有这么个盗墓贼而且目前下落不明之后,他就收到了调查的命令,以及随信而来的玉琼引,至于活动的经费,自然也是附在其中了。 谢天音没急着把药丸制作出来,‘追查’总需要时间,太快太顺利送到跟前的东西也容易引人怀疑。 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他还去了自己关注的几个地方绕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地用鬼兰入药。 把东西捎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了,谢天音还给陆鸣冬带了特色酥点。 他把东西放在怀里,在一号的目光下,先去找血衣回话。 “仅寻到一瓶?” 血衣看着手里的瓷瓶,晃了晃将里面的丹药倒出,发现竟然只有两枚。 “是,属下……” 谢天音还未说完,便感觉到一阵劲力逼来。 他运起内劲抵挡,却仍状作受击模样,身形微微摇晃,深深低下了头,掩盖住了眼里的杀意。 他的酥点! 早知道刚刚不放怀里了,现在估计都被拍成渣了。 他的指尖微动,在难得的怒意里,想着下次要往里面添加什么成分能让人痛不欲生。 “废物!” 血衣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两个月多的时间居然只带回来两枚,其中一枚他还要拿去试毒。 他没有问那个盗墓贼去哪儿了,先前十六就已经来信言明寻到线索时此人已死,只能沿着他先前的踪迹去寻药丸的去处。 死得太不巧了,他还没能找到被他拿走的其他药丸。 “下去。” 血衣急着验证这药丸的功效,摆手让人退下。 谢天音心念转换间已经给人安排了好几种死法,心里厌烦地退下。 他的情绪不佳,因此也没等到夜晚,于白日便进了一字楼的地下。 与夜晚相比,这儿此刻反而空旷得多。 孩童们正在上方进行不同类别的训练,居所反而不会被人留意。 又是一日训练结束,拂衣楼总部建在山顶,即使入夏天气也算凉爽,夜深时还有几分寒凉。 陆鸣冬抱着换下的衣物回到住所,看见了床被的变化,眼眸微微亮起。 他没有急切走近,而是如常将衣服放进桶里,同时将木制屏风调整了位置。 这是他这月又是头名的优待,拂衣楼的规则向来如此,只有强者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地牢状的居所昏暗,所有人安静无声地行动着,偶尔有布料摩擦的悉索声和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