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鸣冬也需要,回去让他补上。 陆渐星点头,不明白为什么要写这个,好奇道:“是带给我哥哥的信物吗?” “算是凭证。”谢天音敷衍道。 由于掌灯容易被发现,陆渐星拿着纸笔踮着脚在窗台上借着月光写,用来涂画的干涸的墨笔用茶水化开,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张大字,并在下面留下了落款。 大功告成,谢天音吹了吹墨迹,准备走了。 陆渐星舔着糖渍含糊道:“你先别走,等我把这个吃完,不然会被发现。” 其实自己处理也不是难事,但他想和这个只是双生 因为拿到了双倍的玉琼引,谢天音没有再赶回拂衣楼,而是在武林盟总部所在的边溪城西边赁了个小院子。 杀手得到的报酬颇丰,即使在抽成过后原主也小有积蓄,除去住行的钱,可支配的仍有不少。 谢天音拿着剩下的钱去几个药馆买了不同的药材,分别处理后配置好用来药浴。 他本来不想这么麻烦,因为都会痛,没什么差别,但出于不想被絮叨的心理,他在要了凭证后还是决定把准备工作做得更加充分些。 春日的阳光晒在院子内抽了新芽的石榴树上,落下大小不一的光斑。 紧闭的窗内热气随水雾一并蒸腾,红棕色的药液沸腾,将少年的肌肤也染上血一般的殷红。 逆脉重修相当于摧毁重建,其中滋味不必多提。 谢天音咬紧缠绕着布条的木棍,眉毛紧蹙。 再受到这些痛楚,竟然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嗯……也算是隔世了,隔了三世呢。 想到这里,他又不免有些烦躁,头一次厌恶起似是而非的感觉。 左思右想中,经脉中的痛楚似乎随着忽略而减轻。 谢天音一连泡了七日药浴,而后闭关修炼新的心法。 小院中安宁,不知岁月流逝,院外的世界时事更迭。 继鱼儿岛神兵现世却疑云重重不知所踪后,江湖人最新讨论的事便是鱼儿岛遗孤居住白叶山庄一事。 “要我说去武当多好,七星各有所长,鹤山掌门亦是独步天下,往后行走江湖也有门派照拂,白叶山庄以器见长,拳脚功夫么,还是差了点。” “要说拳脚功夫不得去少林,熬打筋骨,十八铜人岂是浪得虚名?” “啧,谁想当和尚,要我说男儿还得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日子才叫快哉,霸道功夫丐帮亦有打狗棍法,醉拳亦是不差。” 有猥琐之人挤眉弄眼说:“哈哈哈说得对,谁要做和尚,男儿岂能不近女色,要我看不如进峨眉,姐姐妹妹绕堆,脂粉里不知多快活。” 人群中亦是有人冷哼:“不当和尚当乞丐,丐帮也能和少林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让人笑掉大牙。” “贼人安敢!哼,快活,女侠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快活。” 嘈杂的茶馆内有人拍桌而起,戴着斗笠的女娘手中利器飞射向口出狂言之人,又飞身抓起回刺,引得人抱头鼠窜。 “是峨眉刺,谁叫那人嘴贱,也是活该。” 众人有的抄起酒壶有人拿起菜碟,在一旁叫好。 没人看见墙角里的乞丐睁开眼,从刚刚讥讽丐帮之人的身上撞过,摇头晃脑地离开。 “有贼!谁偷了我的钱袋!” 一片鸡飞狗跳里,有人怒喊。 茶馆掌柜习以为常地拿着算盘站在一旁,在打完架的女娘想走时,快速拨打算盘报出损失,并侧身露出墙上钉着的布。 有人善意提醒道:“那布上画的是百晓生的独家标志,若是不想逃单臭名流传江湖,还是付清较好。” 女娘摸了摸钱袋,果断拎起地上的男人,示意他付账。 “承蒙惠顾。” 掌柜赚了三倍差价,笑眯眯地收下,吆喝小二让他再去库房搬新的桌椅。 一辆马车从茶馆外驶过,撩起的帘子露出稚童好奇的目光。 陆渐星并不知道他看得热闹由他的选择引起,怀揣着对未知环境的紧张,吐出一口气。 在和第一眼看到的白梅姨了解了江湖情况后,他在深思熟虑后做了这个决定。 峨眉只收女弟子,故而白梅姨并未提及让他加入,只说武当是不错的去处。 可他注定要复仇,与武当道法自然清净无为的理念并不一致,而他也没有当和尚习佛法的念头,更主要的是他习的断水剑法颇为飘逸,与少林的金刚劲力格格不入。 白叶山庄并不以武学闻名江湖,而是驭用巧力,以诡变的机关利器立足,承接了不少豪族世家的坞堡外防,三教九流乃至江湖之外都有联系,这种信息渠道正是他需要的。 他摸着脖子上挂着的半边玉坠,闭着眼在心里祈祷。 哥哥,如果你和那位漂亮哥哥有联系的话,一定要让他多来看我,让他带来你的消息。 一字楼内,正在站桩的陆鸣冬忽地鼻子发痒。 他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望着从天井照进的光,猛地抓住一旁的绳索上跃躲过挥过来的鞭子。 “杀人不是比武,是你死我活,若我手里是刀剑,你们早就尸首分离,未能躲开的废物自觉认罚。” 戴着面具的教头冷冰冰地训斥,甩出的鞭花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鸣冬看着一旁未能反应及时的同伴捂着伤口眼眶发红的模样,心想还好谢天音带走的是他,如果是渐星,不知道要偷偷哭鼻子多少次。 他有些走神地想,谢天音也是拂衣楼培养出来的杀手,他受训的时候,会因为疼痛而落泪吗? 从天井落下的光慢慢变暗,偶有几点星光闪烁。 今日无月,天色朦胧黯淡。 几名书生打扮的男子面色酡红脚步虚浮地从花街离开,边笑谈边往家的方向去。 穿着淡蓝锦衣的男子告别同伴,面带笑容地往胡同里去,走向巷弄最里,摇头晃脑地念着风月词,将铜锁打开。 他独自居住,家里冷冷清清。 他的脚步不知为何迟疑了一瞬,扫过不变的庭院景色,笑话自己多心,转头将门锁上。 在这一瞬间,他忽地汗毛倒竖,二话不说准备运起轻功离开时,一把细刺已经抵在了他的颈侧。 “好汉饶命!” 他牙齿颤动地求饶,手却悄悄伸向了袖中。 只是还没得逞,他的腕骨便被折断,与此同时他被点了哑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挤出些惊恐的嗬嗬残响。 “半月前,玉柳城桃花坊,还记得吧,刘家舍了大半身家,买你的项上人头。” 耳畔的声音清越,听得出来人正值年少,他的语气平静,话语却如同阎王索命。 男子下颌收紧,在看见眼前垂下的木牌时,瞳孔骤然放大,五官因惊恐而扭曲。 木牌之上,血色的小巧阁楼在昏暗夜色下如同勾魂锁,扼住他的咽喉。 拂……拂衣楼! 他以为他下一刻便会脑袋搬家,没想到被拖进了室内。 “内力就这么点,也敢出门找死?” 搭上他命脉的少年语气困惑,并无半点讥讽,却比寻常的羞辱更甚,让他涨红了脸。 “算了,也能用,最近神兵现世的消息听说了吗?” 男子点点头,又听少年道:“听说了就行,拂衣楼有意掺一脚,正是用人之际,若你能举荐几个得用的人,允许你多活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