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根本不在乎谢天音的身份不明,对他来说这不是把危险带回家,是‘危险’自投罗网。 谢天音要是想在他家搞事,弄点什么小动作,那可太好了,他正愁没突破口,送上门的罪犯把柄可比送上门的美人有诱惑。 钟却的家和谢天音所在的木青园小区在岔路的两个方向,虽然在一个区,但离得也不算近。 现在九点多,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车不免开得慢。 好不容易过了路口,钟却稍微提速,结果迎面一个大爷骑着三轮逆行,他不得不急刹。 谢天音自然也看见了车况,他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前倾,又被收紧的安全带拉了回来。 好在后车还有一定的安全距离不至于追尾,没有发生交通事故。 “没事吧?” 钟却观察了一下谢天音的状态,在他点头后说:“等我一会儿。” 钟却靠边停车,下车教育大爷去了。 谢天音调整了一下安全带的位置,因胸口火辣辣的触感微微拧眉。 在修仙世界,他固有的身体数据带来的麻烦会不断减弱,他可以随时用灵力缓解不适,但这种位面不行。 即使是冬天他穿了厚衣服,但在刚刚那种情况下,对外界触碰异常敏感的胸口还是因刮蹭产生了不适。 谢天音尽量忽略那种不适,摇下车窗看钟却的背影,笔挺的制服勾勒下,男人宽阔的脊背与长腿一览无遗。 他又玩起了口袋里的长管,指尖漫不经心地点动。 钟却回车上的时候看见了谢天音手里拿着的东西,不大的长管里排列着五颜六色的纸星星,可爱又童趣。 他随口问:“你折的?” “别人送的。” 谢天音将东西举在光下,这纸条挺厚实的,至少他没能从星星的表面看见字迹。 “商场活动?” 钟却觉得别人送的这种礼物谢天音没必要特地带出门,在酒吧里又不可能有人送这种东西,或许是圣诞节活动。 闲聊似的话他也不能搞成审讯,就随便猜了。 谢天音:“算是。” 组织活动也是活动。 钟却心想谢天音居然喜欢这种摆设,那么那种线穿过的千纸鹤他岂不是也会喜欢。 他没有多注意那管星星,自然不知道里面藏着他想抓到的凶手的线索。 这倒不是他粗心大意,而是他未曾设想有人能在他穿着警服的时候,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把玩藏匿重要线索的物品。 几条马路后,钟却家到了。 他家是个带院子的独栋房屋,院子里的地空着,没种花也没种菜。 谢天音换了鞋进门,一楼是宽阔的客厅,连通着厨房,楼梯边是客房和浴室。 房子装潢偏简洁,看起来很干净,但主人似乎不常住,没有太多人气。 “随便坐,喝水还是喝茶?或者你想喝牛奶果汁?” 钟却关上了门,将外套脱下挂在衣帽架上,按着领结松了松领带,看着谢天音询问。 他家里倒是没有后两样,谢天音想喝他出门买就是。 谢天音:“茶就行。” 钟却点头,不过没走向饮水机,挽着袖口弯腰把柜子里放着的取暖机拿了出来,插上电摆在了谢天音面前,这才去泡茶。 小太阳火力很足,暖暖的光烤的谢天音面颊发热,他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走向了洗手间。 洗手池上方挂着镜子,他撩起衣服查看情况,发现左边果然肿了一些。 “钟队,你家有外用的消肿药膏吗?” “有,怎么了,你受伤了?” 钟却将茶杯放下,从客厅柜子里拿了药膏,眼神在谢天音身上上下扫动。 “刚刚不小心撞了一下,谢谢。” 谢天音接过药膏,又进了盥洗室。 钟却看他擦手腕还以为他撞到了手,看了一眼便继续去泡茶。 谢天音看着镜子,将手洗干净,没有找棉签,把乳白色的药膏从软管里挤出,涂上了微微刺痛的地方。 钟却端着杯子走过,眼角余光发现卫生间的门被半掩,察觉到不对,偏头看向缝隙里。 镜子倒映着青年白生生的胸膛,在黑色针织衫的对比下,青年的手和胸口更是白得晃眼。 钟却那好得过分的视力让他足以隔着一段距离看清谢天音指尖的药膏,是如何被打着圈涂抹在被磨得微肿的软红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镜中的世界清晰。 光在青年的面上落下阴影,因低着头只能看见他的下颌和嫣红的唇色。 烫在手上的热水让钟却回神,他脚步发飘地走向客厅,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手里正攥着湿润的纸巾,但他对自己拿纸擦手的事儿毫无印象。 怎么撞那儿了,他想,瞧着怪娇嫩可怜的。 这么形容很怪,但确实又是。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钟却坐正了些,在谢天音走过来时视线不留痕迹地扫过他的心口往上的位置。 谢天音假装没察觉,坐在了沙发上。 “茶水还挺烫的,看会儿电视吧,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我这里有碟片。” 钟却拉开了抽屉,将东西摆在谢天音面前。 谢天音随意挑了个喜剧片,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钟却也没一直陪着看,他和谢天音招呼了声,去客房拿衣服洗澡。 说是客房,但因为他忙起来懒得上楼住,已经变成了他的主卧。 走出来的时候他特地带上了门,营造出里面有重要的东西不能被随意窥探的假象。 他去洗澡也是这个目的,总得给谢天音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 正好喜剧片的声音大,还能遮住一些动静,这么大好时机,身怀秘密的谢天音如果不把握机会做点什么,他都替他可惜。 浴室水声哗啦啦响起,钟却脱了衣服,无意识扫过镜子,刚刚活色生香的画面又闯入他的脑海里。 他甩了甩脑袋不去想,但那景象就跟在他脑子里扎根了似的散不掉。 回忆放大了细节,青年纤长的手指和指尖若隐若现的晕红。 钟却将水温调低了点,仰着头冲水,让水往自己脸上浇,最好把他浇正常点。 洗着洗着,他神色有些古怪地低下了头。 “以前也没发现你好这口啊。” 他看着自己精神抖擞的老二,有些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 “人家什么都没干就把你弄成这样?真是出息。” 钟却轻啧,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他可没有在这弄出来的想法,一是他没有那么龌龊,二是洗个澡洗大半个点,是个人都知道有问题。 客厅,谢天音没有从沙发上离开,但也不是真的什么也没做。 他拆开了长管里的星星,里面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其中两张有字迹,分别是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谢天音懒得拼回去,留下了那两张纸条,把其他的都丢进了钟却家的垃圾桶里。 钟却从浴室出来时,电影已经过半。 他打算给谢天音续茶,却被抵住了手腕。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电影剩下的部分,我下次再来看吧。” 谢天音没想留宿,反正钟却也不能莫名其妙和他做起来,那就没必要住。 钟却本想留他看完,但一听他后半句话就改了主意。 “行,你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去。” 钟却把大衣拿了下来,对谢天音示意。 车子发动的时候,钟却发现谢天音坐到了后座。 他的职业病发作,下意识开始分析,人的行为忽然改变一定有某种原因,是谢天音刚刚在他家干了什么,心里有鬼不想和他挨得太近? 他的心里弯弯绕绕,十几分钟后把人送到了木青园小区。 谢天音站在小区门口,拢了拢衣服往里走。 风不停地往脖子里灌弄得凉飕飕的,他才想起来围巾落在钟却家了。 这倒不是他刻意为之,是他出于对钟却的熟悉,走的时候太自然以至于真的忘了。 回到出租屋后,谢天音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插入手机卡,拨打了香姐给的纸条上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声音混着嘈杂的音乐声,让人听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那边安静了些,又出声道:“喂?” “你好,我找莺莺。” “你就是香姐说的人啊,事情我可以说,但我要情报费噢。” 那边的女声有些嗲,声音里充满了调笑的意味。 谢天音:“可以,方便进网吧吗,我会让你进个聊天室。” 对方狐疑道:“这样钱能到我手里吗?” “当然,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找香姐。” “但我也不知道香姐在哪儿,我们直接面谈吧,白山夜市门口,我等你。” 嘟嘟的声音,表示电话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