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自利的内芯被白色染透,他所诉说的爱意才变得真实。 银白色的细蛇环住了谢天音的左脚,魔气构成的黑蛇攀爬上谢天音右脚的脚踝,如同异色脚环控制着他不能曲腿躲闪。 “天音。” 天音、天音。 余清觉温柔地呢喃着,笑着按住他的肚皮,不让他逃离。 “这是你想要的,可不能反悔。” 余清觉记得谢天音说过他想尝试人身蛇尾,身为大师兄,他怎么能让小师弟知难而退。 何况明日,他们便是道侣了。 那是将灵魂都拓宽一般的体验,连意识都溢散想要奔逃。 余清觉指尖带着灵力,将谢天音略有些浮动的神魂稳固。 谢天音后知后觉,原来被弄得好像灵魂出窍是物理形容。 他在恍惚中软绵绵地如同踩在云端,蛇尾碰撞时发出的鳞片嘶嘶声都让大脑发麻,模糊间他好像听见自己的轻笑声,在断断续续的短促或绵长的腔调中响起。 大脑在沸腾中好像变为融化的糖浆,被胡乱地碰撞,变成了畸物的形状。 余清觉的皮囊隐隐有溃散的征兆,身上的裂痕在不断修补又扩散,血不断落在谢天音的身上。 “好痛。”谢天音没由来地说。 余清觉停住,有些紧张地用灵力探查他的脏腑,面颊却被少年的指尖拂过。 谢天音摸着他血肉的空洞,心想当主角果然一点都不好。 余清觉意会到这是爱人迟来的怜惜,他按住谢天音的手背,在他的掌心轻蹭,轻声应道:“是有一些。” 也只有一些。 得到这一句,那就足够值得。 小师弟 天色渐渐暗下,在金乌西沉前,昏睡后又醒来的谢天音发觉身处之地已然更改。 鸣泽的水域里,浮光跃金的美景中,他被蛇尾托着浮在水上,手搭着余清觉的臂膀。 兽茎的分支沉眠于他的躯体里,他大抵是含习惯了,最开始甚至没有察觉到不对,直到直起身时感受到缓慢的滑坠感才意识到这一点。 谢天音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麻木的饱胀感,看了一会儿闭目运功的余清觉,想到什么似的轻轻挑眉,搭在蛇鳞上的不规律点动的指尖节奏变得轻快。 他微微抬起腰,仿佛变为他身体一部分的外物一点点脱离,肉质的突状倒刺刮挠着柔软的壁面。 被抽离出的部分裹着的淋漓水光折射着夕阳,又被慢吞吞地纳入。 在又一次沉下腰时他的腰腹被青年的手掌控住,一下吞到了底儿。 “我刚刚在想,三下之内你应该会醒,居然猜错了,这都第五下了。” 谢天音解释着自己的行为,眼里的情态和口中的话语让他靡艳的面庞覆上一层蔫坏的味道。 “听来,是我的不该。” 余清觉按着谢天音的腿肉,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眼里含笑。 他倒是没开口解释他早在谢天音动的时候便脱离了入定的状态,只是静静地瞧了一会儿才动。 “天音,先前答应我的事情,如今还作数么?” 他用手指梳理着谢天音的长发,说起了不久前的事。 至于是怎么个不久法,自然是刚刚在做的途中,谢天音在神志不清时应答的话了。 “我答应了什么……” 谢天音思索似的沉吟,翻找着先前的记忆。 只是在混乱的快感中,先前的记忆都以碎片的形式呈现,纠缠的急迫的粘腻的,在这些之中,他不记得自己含糊应答了什么,只记得在摇晃中余清觉弯起的眼眸,而后便是撞得他脑袋昏沉脊背发麻的触感。 “再有那种事,不许瞒着我。” 余清觉看着谢天音的眼睛,再次重复这句话。 “我会伤心。”他轻声说。 青年如水的眼眸沉静,倒映着湖水波光,隽永绵长。 这是独属于余清觉的情感表达,他鲜少会有澎湃的热烈的表象,那些晦暗幽微的情感如同静水下的暗流,在偶尔的直白而非含蓄内敛的留白中,他的脆弱都显得温柔。 以至于藏于其中的哀伤与隐痛,如同永远流淌的溪河,蜿蜒至人的心中。 “当然。” 谢天音的心口闷闷的,他不太喜欢这种仿佛喘不过气一般的感觉,所以他格外利落地点了头。 当然,因为不会再有这种事,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的下一个任务是他的原定的死亡事件,但摆脱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不会有波折。 “你先把东西抽出来,然后把尾巴变得大一些,我请你吃份灵食,有益于你的身体恢复。” 谢天音拍拍余清觉的尾巴示意,手指按在储物戒上,实则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的储物柜。 他上个世界买的5233一百份绝赞炒饭还有几十份没吃完,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好时候,既可以请余清觉也尝到干妈的手艺,还能顺便给他疗伤。 余清觉看着谢天音狐狸眼里盈上的亮光,感觉到了这份分享欲中的开怀与放松,顺从地将精神奕奕的事物抽出,将体型变大。 银白色的蛇尾浮在水面上,即使还有些部分裸露着血肉,但已经比先前满是裂痕的模样好了许多。 这也得益于谢天音让424找到的那份双修秘法,至少在没有水灵素的热谷,余清觉的伤势也能恢复。 谢天音将蛇尾当成桌子,摆出了两份炒饭,灿烂的霞光落在他们的侧颜,将湖水中的画面变得温暖宁静。 这对于余清觉来说是有些陌生的食物,他在谢天音亮晶晶的眼眸里拿起勺子品尝,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 “很奇特的灵食,十分美味。” 谢天音略带骄傲地回答:“当然,这可是她的招牌呢。” 他无法和余清觉诉说世界之外的事,那些他所要分享的重要的人,都能通过他分享的食物传达。 余清觉听着他熟稔的语气,问道:“是你相熟的灵厨吗,这次可有收到请柬?” 这次广邀宾客的请帖几乎都是他发出,因为天音说他相熟的就是宗门内的人,他担心自己遗漏了。 “她云游去了,不知去向。” 谢天音摇头,要是5233能收到请柬,恐怕会积极前来,但世界壁障阻隔下,他们无法知道彼此的情况。 这样也好,他总不能结一次婚就给她发一次请帖,这样也忙不过来。 说到结婚,他上个世界在谢云行的希望下,也和对方在教堂举行了婚礼。 他们办得很低调,不希望无关人等打扰,宾客只有他们共同的父亲和一些好友,以及他们一起制造出的人工智能。 现在又要和相同的人又来一次,好在是不同的花样,也让他觉得新鲜得很。 “如此,日后有机会,再邀相聚也不迟。” 余清觉唇角微扬,他与天音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 晃荡的水波里,谢天音撑着脸,边吃东西边和余清觉闲谈。 424咔嚓留下影像,贴在了工作日志中。 七月初七,万里无云。 归元宗人来人往,格外热闹,张灯结彩里,一片喜气洋洋。 莺杀左看右看,询问虞菡道:“今日的新人们呢,怎么不见踪影?” 眼看吉时将至,谢道友和余道友怎么还没出现? 虞菡勉强露出笑容道:“应该快来了。” 她尽量不将焦虑展现在脸上,昨日在大殿中的人都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实则心急如焚。 时间越来越近,虞菡的心也在不断往下沉。 莺杀往前一瞧,笑道:“没错,果然来了。” 虞菡抬头,看见了相携而来的一对壁人。 天光下少年与青年皆是一身红衣,格外般配。 “本来我还在想这归元宗的小师弟是何等人物,如今一瞧还真是登对。” 宾客们围绕着典礼主角交谈,话语间都不乏认可。 余清觉虽是南渊天骄般的人物,他的小师弟更是少年英杰。 虞菡和盛华清还有贺阳泽纷纷对视,都看见了彼此脸上放心的笑容。 祭坛高位上,谢衔婵作为除天道之外的第二见礼对象,也彻底舒展了眉眼。 她将两个孩子的手交握放在掌心中,望他们于道途中同行顺遂。 谢天音和余清觉于天道下立誓,婚书落入祭坛中以达天听,两道光束从天边落下,至此,道侣契约便成。 谢天音于恍惚间似乎有了某种感应,心念一动间,他与余清觉四目相对。 此刻,便胜却万语千言。 余清觉彻底安心,谢天音的姻缘红线与他的红线永远缠在一块,不可分割。 谢天音想到自己之前找的借口,故意笑吟吟道:“大师兄,现在不用把柄,我也能名正言顺差遣你了。” “任凭师弟取用。” 余清觉的眉眼流露些欣悦的餍足,仿佛看到了被红线裹满的黑猫懒洋洋地伸出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