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期的弟子通常不会直面妖兽潮,他们的实力太弱,同时他们也是门派的新生力量,不能轻易折损。 余清觉将大概的布置讲完,看向谢天音身边的剑,轻声问:“这把剑,师弟给它起名字了吗?” 神器认主,当然要赐名,只是他的情绪太过于急切,以至于耽误了这个环节。 “‘余音’,这个名字怎么样?” 谢天音实在没有起名的天赋,于是将余清觉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各拆一字做了组合,加上余音不绝,既附和余清觉的音道,又有剑光不绝的表示。 总之,是个看起来很简单其实很有深意的名字,虽然后面一大段都是谢天音临时想出来的。 “好听。” 余清觉眼里的笑意加深,何止是好听呢。 很久以前二师妹刚入门的时候,她从凡间来,讲了许多趣事。 凡间有夫妇为孩子命名,就会各拆一字呢,他的骨血入天音腹中,如何不算? 谢天音倒是不知道余清觉已经想得那么远了,让424帮忙扫描出比较好用的双修功法后,拉着大师兄在妖兽潮布置动员前尝试了。 几日后,各脉弟子在大殿外听从调令。 莺杀作为门派客人本是不用参与其中,但她一听是要去杀妖兽保护人,找到谢天音和余清觉,表示她无论如何都会帮忙。 余清觉当然不会拒绝,递给莺杀归元宗的腰牌。 谢天音看着和他们一同去往北线的莺杀,思索着是否要出手。 答案是,当然。 这又可以做一场试验。 他需要通过主角的手才能改变自己必死的命运,那其他角色的命运,他是否可以自己改变呢? 谢天音望着一眼天空,让424密切注意莺杀的动向。 424对于他要做的事有所预料,仔细想了想后,它回去翻员工手册。 哈哈,它就说手册上没写这一条。 员工手册上只是禁止宿主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有禁制宿主干涉他人的命运。 宿主要救的可是主角阵营的人,这样怎么也不算违规吧。 妖兽潮滚滚而来,如同原定轨迹里一样。 它们奔腾过精心布置的阵法,在不断的尸骸中击溃阵纹,朝着灵力汇集之地践踏。 各类术法落入密密麻麻潮水一般的妖兽群里,连半空中也是血雾翻滚。 谢天音携剑而出,绵延的剑光与火光缭绕。 余清觉并未在法地倾巢而出,在无数中低阶妖兽消耗了人修一定的灵力与精气后,高阶妖兽带着新一群妖兽开始进攻。 紧紧盯着莺杀的424急忙道:【宿主,她快撑不住了。】 谢天音将眼前妖兽击退,回头看向莺杀的方向。 因为她孤军深入般的打法,果然被三头七阶妖兽围在了中央。 余清觉此时正在对战两头八阶妖兽,已是分身乏术。 谢天音跃入七阶妖兽的包围圈中,以自身分担莺杀的压力,让莺杀想要自爆的想法止住。 她之所以进得这么深,就是避免自爆会伤及无辜,但谢天音靠了过来,她怎么也不能动手。 且战且退的情况下,莺杀和谢天音又回到了支援能抵达的方位。 余清觉咽下刚刚分神被袭击而产生的血气,将两头妖兽引入更深处。 待到无察觉处时,一头吞天巨蟒现身。 前后将近一个月,这场妖兽袭击才在南渊各处落下帷幕。 归元宗。 余清觉服用伤药后,和谢天音商量起典礼的事。 “过段时间再拟请柬,如今各个宗门都有人员损伤,不是好时机。” “好。” 谢天音对此毫无异议,他在想另一件事。 魔修还没来找他。 这倒也正常,毕竟在原定轨迹里,原主看着余清觉身上的阴暗情绪完全无法遮掩,魔修对这种气息格外敏感,因此能很好地找到原主的头上,但他并没有这种情绪。 加上余清觉这段时间和他同进同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们关系好,和原来完全不同,魔修当然要斟酌一二。 “大师兄,前些天阵脉的师姐在看一种话本子一样的东西,我也瞧了瞧,觉得很有趣,不然你来陪我玩玩?” “就玩那种,我是苦苦纠缠于你,纵使被拒绝却仍然痴心不改的小师弟,而你是那种不为所动一心要修无情道的大师兄,怎么样?” 谢天音兴致勃勃地说着他安排好的剧本,手里的玉简抵着下巴,笑眯眯地提议。 余清觉的神识扫过谢天音手里的玉简,因内里相差无几的内容沉默了片刻。 这玉简是谢天音不久前现刻的,量身定制当然是一模一样。 魔修此刻已经附在归元宗已死的弟子身上潜入宗门内,他们就是这出好戏的看客。 谢天音相信,只要他在余清觉‘冷漠离开’后展现扭曲阴暗的情绪,魔修很快就会被他钓出来邀请他进行合作。 作者有话说: 蛇:无情道?我吗? 小师弟 归元宗主峰,余清觉和谢天音一前一后步入某条无人小径。 424提醒道:【宿主,他跟上来了。】 谢天音意会,对着余清觉眨了眨眼。 这出戏,他是导演、编剧兼主演,余清觉和隐藏在暗处的魔修都是他的局中人,424是摄像。 人员到齐,可以正式开始了。 “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青衫青年停住脚步,眉心微蹙。 藏在大石后的魔修下意识屏息,还以为泄露了踪迹,他的心正缓慢悬起的时候,忽地听到另一道声音。 “直到大师兄答应与我在一起,哪怕就一日。” 少年的声音魔修并不陌生,是这段时间内经常在余清觉身侧的那个小师弟,在归元宗内也很有名气,同样是归元宗备受瞩目的新秀。 这一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多,魔修掐住了掌心,更加仔细地竖起耳朵偷听,眼里兴奋的色彩怎么也无法压制下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而后风中送来了温润青年稍显冷淡的回应。 “休想。” 余清觉在心里默念着‘无情道’,竭力克制住不应该有的回应。 他的情绪格外真实,因为这两个字的确是发自他的内心。 只有一日?休想。 “若是我去求师尊,她的命令你也要违抗吗?” 谢天音改了原本的台词,原本设计的示爱句子实在不太适合他,他还是比较适合这种胁迫的戏码。 管瓜甜不甜,他要吃就扭了。 “你要是如此,我们之间再无师兄弟的情分。” 隐秘处,魔修为撞见的师兄弟之间近乎反目的戏码而心里叫好。 归元宗的底蕴比无想宫深厚得多,即使像多年前那样和妖兽们做交易也恐怕很难攻下归元宗的大阵,所以他们没打算故技重施,而是打算借这个机会潜入归元宗内部接近余清觉。 想到这里魔修便暗恨,当初把无想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样东西,居然就在这个少宗主身上。 他潜伏数日正为寻不到突破口而烦躁,没想到机会就这样送上门了。 剑尊的亲生孩子兼小弟子,余清觉的嫡亲小师弟,还有比这个更适合的棋子吗? 魔修在听见了余清觉离开的动静,他没有立刻露面,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 不甘与阴暗的负面情绪在不远处散发出美味的气息,魔修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 小径旁,谢天音低头把玩着缩小形态的蛇剑,脑海里宣泄着负面想法,上扬的狭长眼眸却透出百无聊赖的漠然。 直至听见脚步声,他才敛了神情,换出一副阴郁的模样。 “小师弟,你还好吧?” 听见满是担忧的声音,谢天音抬头,看见一张浮着关切的清秀面庞。 谢天音冷着脸问:“你是谁?” “我是术脉弟子,小师弟恐怕不认得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到你。” “你帮我?” 少年面露狐疑,却陡然对上一双布满魔气的紫色眼瞳。 “我能帮你得到大师兄,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大师兄必定是你掌中之物,会对你死心塌地。” 魔修低语,诱惑着眼前有腐坏征兆的灵魂堕魔。 谢天音象征性地展露挣扎,心想这些魔修还挺灵活,诱惑的内容可以随时更改。 在原主那儿还是帮他废了余清觉,让余清觉从万人仰慕的大师兄变成归元宗的叛徒和耻辱,到他这儿就是把余清觉变成他的掌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