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最后一句,还有些委屈的意思。 “这是冯伋定的,他在试探,朕索性如了他的愿,你且在那待着,放心,不会待太久。” 谢天音轻巧地将罪过推了出去,反正本来也是冯伋的错。 “陛下,我等您。” 卫雁山看着他的君王,相信他不会骗他。 殿外晴空朗朗,万里无云,恰似卫雁山此刻的心情,毫无阴霾。 下午三张调令便从枢密院发了出去,两升一贬。 沂州都巡检使卫雁山擢升京畿路巡检使,原枢密院承旨徐林青外迁,枢密院守阙主事沈岩擢升枢密院承旨。 三封调令,每一封都在朝臣心里掀起了波澜。 何故何故,何解何解? 陛下是什么意思,冯相是什么意思,上午还说京城要变天了,出了个了不得的宠臣,下午这天好像又不变了,那些写好的怒骂卫雁山佞幸的通稿是发还是不发? 福宁殿外的事影响不到谢天音的好心情,听见424说节点任务完成的声音,他就要准备干下一件让卫雁山可能会仇恨他的大事了。 卫雁山在福宁殿里住了最后一晚,就要准备收拾东西走马上任。 暴君 “臣以为京畿路巡检使卫雁山卫大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有人持笏板走出进言,乃是站位与冯伋并列的太尉章昭。 作为陇西武将集团的首领,当朝武将品阶昭头微微向右偏,看向了冯伋。 卫雁山被冯伋按在了京畿路不得动弹,现在就是一个很好助对方脱困的时机,这事商量来商量去说不定还是卫雁山过去填坑,他先给对方甚至是皇上卖个好,何乐而不为? 他是三朝老臣,冯伋也时常拿这个明尊暗点他,示意他就要到致仕的年纪,该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 情况也确实迫在眉睫,等他一退,即使族中的人还在,却没有能掣肘冯伋的人。 武将又不比文臣,就算祖上的恩荫再深厚,没有战场上拼杀的实绩,终究会走向没落。 他不是不想举荐自己派系的子弟将领前去荆湖路,最开始他就把人派去刷功劳了,没想到被人当功劳刷了。 眼看这个坑越来越大,能力不足的去了也是送死,还会连累他们,一些人怕是不想去也不敢去,卫雁山就是最好的人选。 输了死了和他们也没关系不可惜,赢了他还能得个提携举荐之恩,还能顺便膈应一下冯伋,百利而无一害。 冯党的人都没有动,事发突然,他们还没得到示意。 “臣以为,卫大人的确适合。” 站出来的是陈瓘,作为中立党,他才不管什么文臣武将之间的倾轧,家国大事火烧眉毛了,还不快派点有用的人过去收拾烂摊子。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冯伋所处的地方,谢天音也在看冯伋。 要是冯伋还不否决的话,这事可就这么定下来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万众瞩目里,冯伋手持笏板走了出来,躬身道:“臣附议。” 为了朝廷的稳固,荆湖之乱必须平定。 他不愿意放虎归山,可惜章昭已经出招,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他若推了无法平事的人上去,就可以被借机发难了。 唉,若是卫雁山能死在那里,就无后顾之忧了。 听说他作战勇猛,并不是坐镇后方的大将类型,喜欢亲自带兵拼杀,战场上刀剑无眼,一切未可知啊。 现在最高兴的应该是陛下吧,他又有机会给他的‘正一品贵妃’升官了。 他抬眼,果然看见少年天子神采飞扬的眉眼。 “那就这么定了,让他回京收拾东西,前去荆湖路。” 谢天音起身,加了点原定轨迹里卫雁山没有的行程。 奔赴前线的调令通常是急召,接收旨意的将领往往会从驻扎地立刻出发,不必回京。 不过众人想到先前皇帝对卫雁山的宠信,也不奇怪皇帝加上的口谕,反正从京畿路奔赴荆湖路本也需要途径京郊,便也没人不知趣地进言,反正折腾的是卫雁山又不是他们。 校场上,卫雁山正在操练官兵,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听到调令后,他不掩面上的喜色。 陛下果然没骗他,他果然没在这个地方憋屈太久。 卫雁山快马回京,没回住处收拾什么,他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直接奔向了皇宫。 得到帝王允许后,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福宁殿的外明间,看着桌案前坐着的天子,单膝跪地叩拜。 “荆湖路兵马都统制卫雁山参见陛下。” 少年将领扬起脑袋,双眸炯炯有神,意气风发。 谢天音走到他跟前,低头望着他问:“开心吗?” “自然,陛下,臣又可以去大展拳脚了。” 卫雁山没得到起身的示意,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近在眼前的帝王。 在冯伋底下待着实在憋闷,要不是能时不时快马和君王私会,他早憋死了。 从军以来,他就没这么被拘束过,当大头兵的时候,都比这会儿自在,好在这种时间已经结束了。 “荆湖路的情况你可了解?” “有所耳闻,具体情况不得而知,陛下您这可有战报供臣一观?” 卫雁山说到战事时神情严肃了不少,他知道荆湖路水系发达,积弊已久,他曾有手下家乡在此,曾谈及一二。 荆湖的战况再紧急他也不能两眼一黑地就去打,如果能到那里之前就先了解一番,再好不过。 “当然,不过朕有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