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音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对着白渝招手。 被取下的眼镜被推到了手机旁边,青年的手撑着桌面,灯光下身影交叠。 困倦让意识昏沉,对于回云市的过程,谢天音都只记得个大概。 这种事在从前基本不会发生,但和某人相处的越久,这种事就越不罕见。 有这个人在身边时,他可以放任自己不清醒。 回到云市住处后,谢天音听着白渝在耳边说了两句话,脱了衣服卷着薄被在白渝的床上睡了过去。 等到他完全睡醒,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 谢天音打着哈欠起床,脚落地的瞬间,感觉到了曾经被他破坏过的阵法产生了轻微的波动,但这种波动很快就消失了,即使他故意放出一丝鬼气,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阵法可没有识别鬼气属于谁的功能,大概是白渝那颗已经长在他身体里的心脏起了作用。 小楼里空荡荡,白渝并不在家。 离开前他说过去向,谢天音知道他去处理师姑的事情,从系统背包里端了一份绝赞炒饭出来果腹,边玩手机边等白渝回家。 闲着也是闲着,他索性开了直播继续工作。 【换背景了,主播已经回云市啦。】 【宝宝你戴项链的吗,可不可以给我们看下配饰呀?】 【有些人是不是太图穷匕见了,燕国地图都没你们短,想看脖子锁骨直说。】 【你们真是急,主播看一下后台私信,接不接腰链广?】 【666还有高手,主播我家是做qq内衣的,您看?】 作为环绕着话题都是噱头十足的人气主播,谢天音昨晚的直播切片已经在各个视频网站满天飞,桃色绯闻向来是传播力度最大的那一类,甚至有人逐帧分析音倪和榜一接吻的可能性。 大部分人都是半信半疑看个热闹,但垂直入坑的cp粉们可不这么想,他们热衷挖掘更多可能性,乐子人们自然摇旗助威。 谢天音也很配合地给了节目效果,凑近让他们看脖子。 黑色连帽衫越发衬得青年肌肤白皙,脖颈白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下面要看吗?” 谢天音的指尖勾在领口,一副随时准备下拉的模样。 弹幕已经五迷三道不知天地为何物,一个劲儿地要要要。 “不行哦。” 谢天音松开手指,衣领回落。 【可恶,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上钩了吗!】 【哼坏猫坏猫,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白老师这么克制吗,很懂分寸耶。】 脖子上有痕迹只能证明做了,没有痕迹却不能证明没做,许多口嗨的路人没看见什么也不是王,没抓着这一点调侃,但相信的人依旧自顾自地畅想。 这就是谢天音愿意配合的原因,不知真假任人猜测的事情,永远比确切的真假引人好奇,虽然他不在意主播这个职业,但送到眼前的东西加以利用已是他的本能。 他并没有让白渝刻意避开他裸露在外的部分,但白渝或者说他身体内的那个灵魂,相比较那些能够暴露于人前的部分,更热衷于在他人无法轻易窥见的地方留下印痕。 除了可以动用手段遮挡和确定不会看见外人的时候,他基本不会在他的颈侧留下印记。 谢天音总能在这种地方感受到伴侣不宣之于口的独占欲,他不喜欢也不愿意别人对他产生任何情色的揣测与遐想。 他刚刚衣领也的确没法再往下拉,再低那么一点点,直播间的观众就能看见他胸上的吻痕了,被衣服遮住的其他部分,深浅不一的痕迹更是密集。 至于他自己倒是没什么顾忌,兴致来了随便抓咬,满足即可,白渝怎么处理,是放任还是遮住他都不在意。 悬挂的风铃因门被推开产生的气流而轻轻摆动,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谢天音抬头,看见了梳着道姑头面上难掩惊讶的师姑。 他关了麦克风,和她点头示意。 “你……” 万秋珊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茶台上的陌生青年,想起了曾经在院子门口见过他。 她向前两步本想问他是谁,但才靠近她随身携带的法铃开始震动,怀里的护身符也在发烫。 她的神色顿时骤变,退到门边警惕地看着青年,厉喝道:“你是谁?来这有什么目的?” 难怪长得这么漂亮,原来是妖鬼之物! 她没想到师侄家里居然闯进了这么强大的邪祟,她知道自己的本事没打算硬撑,放在身后的手偷偷地点开手机联系人。 “师姑,手机可以拿出来玩,需要我帮你打电话给白渝吗,他正在处理你那边的事,你过来是要帮他拿什么东西?” 谢天音看着师姑如临大敌的模样,好心地提醒她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地求救。 万秋珊听着青年提起白渝时熟稔的口吻,以及他话语里完全正确的内容,知道他和白渝的关系匪浅,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 出于谨慎,她还是给白渝打去了电话。 “小渝,你家里有客人是吗?” “嗯?你看见他了?他在一楼吗?” 白渝没想到谢天音就醒了,他以为他还在睡,便没打算打扰他。 “对,你们认识是吧,那就行。” 万秋珊将手机贴在耳边,一口气还没松就被白渝的下一句话弄得又提了起来。 “师姑,他不是客人,是我爱人,东西你直接去拿,如果他好奇的话,那就让他去拿。” 万秋珊在听到探灵 谢天音打开了咨询室的抽屉,看见了白渝需要的东西。 一个普通的随处可见的毛绒小熊,比较特别的是它身上的衣物,一件简易的道士袍,上面绣有一个小型八卦阵,有制邪物的清气在内里流动。 看起来只是给普通人用的小玩意,谢天音失了兴趣,没有将视线过多地在它身上停留,而是看向了它旁边的钩针,上方有一段黑色的细毛线,缠着一个三角黄符。 谢天音盯着看了一会儿,感觉到它周围的空间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的手掌在黄符上方拂过,黑色的鬼气从他的掌心漫出,黄符因此开始震荡,他摊开的手掌骤然紧握成拳,捏碎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看见了被障眼法藏起来的物件。 一个针织的猫耳少年,神情嘲弄,相当挑衅。 “什么啊,”谢天音挑眉,将玩偶拿起与自己平视,哼笑道,“故意让我的娃娃贴脸嘲讽我自己?” 他捏了捏软软的娃娃,像是在捏某人的坏心思。 “以前他可不会做这种事,难道和我学坏了?” 这种事比较符合他的作风才对,比如设置一个引人好奇或者被认为是藏匿重要事物的机关,等到他人费尽心思地解除以后,发现里面根本没有秘密,只是他赞扬的笑脸, 谢天音喃喃着,将娃娃抛到半空再伸手接住,笑纳了这份小礼物。 这个符合他形象的娃娃身上的衣服和另一个小熊玩偶不同,它单单穿了件白衬衫,上面绣了一棵迷你的树。 谢天音欣赏了一会儿,抄起另一个玩偶朝着门外走。 万秋珊还在消化刚刚的事实,看见青年走了出来堪堪回神,目光落在了他右手的猫耳玩偶上,想也知道这是师侄自己做的手工,织的是谁也无须多问。 别说,还挺传神。 “这应该就是他要的东西。” 谢天音晃了晃手里的道士小熊,递给了她。 “行,那我就先走了,有时间一起吃饭。” 万秋珊点头,略有艰难地说出了最后一句寒暄。 青年的身份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但白渝的话已经说的太明白,以他的性格说明这已经是他认定的事实,她长辈的礼数不能失了,但这件事她还得再消化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