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会儿无果之后,他决定暂且停止这种无头苍蝇的行为,立刻写信说明情况,向山庄和药王谷求援。 地宫之下,谢天音没有通过那道破损的墙,迈入地宫的宫殿内,反而转身离开。 他倒是想救,可眼下还不行。 刚刚就在他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高维的注视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明白,这个重要剧情,世界意志不许他改变。 在原定轨迹里,是魔教的人拿走了咎波手上的刀,但那把刀很快又被一直盯着的周狐儿盗走,交给了好友莫惜君。 莫惜君握着神兵去寻仇,她的仇人是快活城的城主于怀苍。 于怀苍本也是武林一流高手,加上身边还有众多护卫,莫惜君就算刀法出众也难以近身,有了神兵则不同。 在她和于怀苍打斗的时候,也有人盯上了她,正是于怀苍七年前新娶的夫人琉清。 于怀苍早已经被琉清控制成了傀儡,但琉清早就不满足于此,她,或者说他,希望控制莫惜君,也控制陆渐星。 陆鸣冬跟着一路来到这个地宫,最后被挡在那座机关墙外,为了弄清楚里面在发生什么,所以他在外设法打开机关。 内里的陆渐星被下了蛊,又被下了能够丧失理智变得狂暴的情毒。 琉清和他背后的人有意搅乱中原武林,意图让陆渐星将被绑来的卫葳奸杀,将两方势力或者说三方人结成死仇。 陆渐星通过自残的方式控制自己,与此同时打开机关的陆鸣冬将两人放了出来。 三人一同在地宫中奔逃,不过没过多久便被发现了已经离去的踪迹,地宫内的铃铛被催动,会造成人的气血紊乱神志溃败。 陆渐星在卫葳的施针下勉强控制住自己,但陆鸣冬体内的无生散却因铃声提前爆发,由于时间还没到他身上并未携带玉琼引,卫葳由此接触到他身上的毒。 因为是提前爆发,所以并不会像真正毒发那样棘手,卫葳稳住了陆鸣冬的情况。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里,陆渐星发现了陆鸣冬身上的玉佩,对他的身份以及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有了怀疑,于是进行了进一步调查,逐渐发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的真相。 虽然现实发生的事情因为他的介入产生了变化,但这种重要节点却依然发生了。 陆鸣冬,陆渐星,卫葳三人现在都在地宫之内,世界意志不允许他刚刚现身,将原有的重要情节打乱。 不过没关系,他一会儿再试一试。 谢天音按捺住了蠢蠢欲动,决定等会趁世界意志不注意再飞快伸手。 现在么,他先去找人过两招。 看着脑内地图上标记着的代表琉清的红点,他跟了上去。 莫惜君依旧在地道之中奔逃,身后的两个人追得很紧,怪物一样的好像不知疼痛。 这四通八达的地道太过复杂,她一不小心就会走上绝路,又或者通过一道暗门去往不知到是什么地方的另一端。 若有若无的铃音在耳边响起,莫惜君神色一肃,是那个女人追来了。 一道白绸顶开隐秘的暗门飞出,莫惜君躲闪,如刀的绸缎擦过她的面颊钉在墙上,震下簌簌尘土。 “好在长得不漂亮,被划花了也不叫人觉得可惜。” 娇滴滴的声音从暗门里传出,让莫惜君抖了抖鸡皮疙瘩。 她倒是不在意这种嘲讽,实力至上的江湖,她不允许别人嘲讽的只有刀法,脸又算得了什么,独独对女子很重要吗,笑话。 身着素纱的琉清从门里走出,瞳孔里倒映出一片极快的寒光。 是暗器,但不是出自莫惜君之手,更不是她身后追着她的两个男人。 琉清摸着脸上的伤痕,神色微变。 “谁!” 这里什么时候还藏着一个人,她根本就没有发现。 “唔,失手了,怎么朝着你的脸去了,还好长得也就那样,被划破了也不可惜。” 懒洋洋的语调在巷道里响起,黑衣青年自拐角处走出,原本隐没在暗色中的面庞被火光照亮,上挑的狐狸眼盈着亮光。 让人耳熟的话也毫不掩饰他的嘲弄,只是在那叫人心惊的美貌里,他的话理应被奉为圭臬。 “谢天音?” “谢天音。”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前者来自莫惜君,后者来着琉清。 莫惜君心想,江湖百晓生果然不出虚言,这张脸一出,他的名字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脑海里了。 “看来我不用自我介绍了,继续吧。” 谢天音挑眉,示意大家可以继续打了。 暗道里的打斗声无法波及到地宫深处,陆鸣冬站在机关墙前,以手触碰着思考着如何破解。 厚重的石门内,陆渐星呈现不正常的高热,眼里一片雾色的殷红。 “渐星,你清醒一点,渐星!” 卫葳强忍着慌乱呼喊,想要帮陆渐星施针,但她还没能靠近,就被陆渐星狂暴的气劲推开。 “离我、远点!走!” 陆渐星咬着舌尖控制着想要伤人的冲动,脑海里无数的呢喃促使着躁狂,引诱着他将眼前人完全撕碎。 与嗜血的暴虐一同而来的是滔天的欲火,胀痛的让人几欲发狂,急切地想找一个发泄口。 卫葳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她随身携带的那些药,只有她藏在腰带里的小针卷没被搜走,看着好友的症状,她不免有些绝望。 身为医者,她反而更清楚这有可能是什么,设局之人的心太毒了。 她尽量躲着陆渐星,拍着那道厚重的石墙呼救,寻找着有可能的机关,但一无所获。 卫葳感觉到了阴影逼近,少年的眼尾被烧红,漫成一片艳诡。 “不要!” 在感觉到对方扑上来的时候,她闭着眼下意识大喊。 然而热意并未漫在她的身上,对方的衣袖从她额间擦过,拔走了她头上的木簪。 闷哼声响起,她睁开眼,看见好友拔出了扎在小腿上的簪子。 血色在陆渐星的掌心蔓延,他束发的玉冠散落,狼狈地佝偻着躯体。 他不停地在身上制造伤口,拼命克制着自己,不甚清醒地蜷缩在角落里,嘴里来回呢喃着什么。 卫葳好一会儿才听清,他是在叫“师父”。 双生 陆渐星口中的师父是谁? 卫葳不清楚,她从没有听说过。 眼下她却也不好奇,只觉得陆渐星这样很可怜。 从他们相识起,渐星给他的感觉都是生机蓬勃,以至于让人容易忽略他身上曾遭遇过的痛苦。 卫葳现在帮不了他,她无法制住他,更别说给他施针,反而要离他远一点,以免刺激到他。 她继续在墙壁上摸索,祈祷自己能找到机关,可这块厚重的石门好像只能从外开,内里平整寻不到踪迹,她只能去尝试别的墙,倒真让她找到了一点缝隙。 卫葳喜出望外的进行尝试,尝试失败之后回头道:“渐星,这里好像还有一道门,只是我推不开。” 陆渐星听到了些许低语,却听不清内容。 永无止息的烈火在他身体里焚烧,将他的理智一点点逼到绝境,源源不断的燥热和硬得发痛的物件促使着他对周围的一切发出进攻,连伤口造成的刺痛都变得麻木。 那人不是师父,气味不对。 陆渐星将手里的簪子扎得更深,宣泄着无法得到的狂躁。 师父的气息不是这种药香,他因功法常年体寒,是一种冷甜的气味,如同被冰透的梅子。 少年眼神虚虚地落在半空中,仿佛看见了谢天音带笑的眼瞳。 卫葳见他已经神志不清,完全无法听见周围的动静,决定冒一次险。 她学的功法都以针、线、弹指为主,对着好似无法撼动的石壁完全不知从哪下手,只能靠渐星了。 她心一横,指向暗门的方向道:“你师父就在那里面等你。” 在一个被下了蛊又中了暴虐情毒的人面前说谎,并且试图操控他的行为,是一件不理智的事,卫葳攥紧了冒着冷汗的掌心,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先逃出去。 陆渐星听到了和师父有关的字眼,飞快的望向了她所指的地方,有些踉跄地起身,朝着那个方向撞了过去。 石室内的尘土簌簌落下,却依然纹丝不动。 肉体凡胎怎可与顽石相比,陆渐星摸向腰侧,但他的剑已经被收走,并不在他的身上。 他低头看向手里染了血的木簪,以簪为剑,但他们并不知暗门后还顶着巨石,这样做只不过是徒劳无功。 随着时间过去,卫葳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或许她不该骗渐星,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执着地想要抵达门的那一边。 木簪早已经断了,陆渐星便改剑为拳,手指已经砸的血肉模糊还不肯停歇。 “渐星……这样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