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意识先前阻止他将陆鸣冬完全带出一字楼,所以这件事也不好说,因为毒发剧情里,重点不仅在于这个毒被卫葳发现,也在于陆渐星和陆鸣冬这对兄弟的情感变化。 在陆鸣冬毒发时,想帮忙的陆渐星发现了他身上有一块和自己相似的玉佩,两个玉佩居然可以合在一起。 这件事在陆渐星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追问陆鸣冬是谁,可同样失忆的陆鸣冬怎么说得清楚,陆渐星从旁人口中只得知鱼儿岛的遗孤就他一人,没人听说还有一个孩子。 陆渐星心有怀疑,为了追查这件事,他开始查身边的人,因此才有了之后的事。 局中人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谢天音才说不好位面意识会不会让他改变这段剧情。 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谢天音抬眼,看见了提着药箱而来的清瘦青年。 谷清约莫二十四五,一身简朴的衣衫,边走边咳嗽,给人的感觉有些病弱。 他的情况在江湖内并不是秘密,虽然有着药王传人的名头,但他身有心疾,只能温养,所以从不出谷。 这也是谢天音之前和陆鸣冬一唱一和时笃定他在谷内的缘由,他的身体出不了远门。 在许多人眼中,这种生而有之无法根治的病痛在他身上如同白玉有瑕,令人惋惜,旁人都如此,何况药王谷的人。 所以在谷清因为拂衣楼的设计,没有辨认出治病的澐兰已经被鬼兰掉包而制药,引起凌云峰骇人听闻的事件而引咎自尽后,药王谷对外的态度才会变得那么决绝。 “师妹,我来。” 谷清放下了药箱,对着戴着斗笠的病患露出了笑容。 他的样貌清秀,身上有着经年累月染上的清苦药香,给人的感觉很是温和。 卫葳让出了位置,对着陆鸣冬招手。 “我们先去一边吧,以免打扰到我师兄探脉。” 需要仔细探查的时候,病患亲友都得回避,以免惊扰导致误诊。 陆鸣冬依言退到了一旁,却依旧望着师父的方向。 “哎,你们从哪儿来?” 卫葳有些无聊,和他聊天。 陆鸣冬心情紧绷,无心谈话,何况他本就沉默寡言,不喜交际。 “你师父的脉象很奇怪,不过我师兄应该可以……实在不行还可以求助我师父。” 身着黑衣的小少年依旧不答,像一块凝望远处的石头。 卫葳看出来病患亲友的焦灼,也没再说了,跟着看过去,自言自语地嘟囔:“唉,他真好看。” 虽然说话不中听,但被下毒也很可怜就是了,要是真的治不好,那还真可惜。 “嗯。” ……嗯? 卫葳猛地转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人刚刚是不是应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猫猫发现了双鱼本是同根【一语双关有人能懂吗】鱼鱼本体也美美的不会丑到老婆! 化身望师石的小鲸鱼:夸我师父的话,不赞同我做不到 小医仙:? 以后入江湖,她还会发现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双生 林间风阵阵,谢天音看着眼前搭着他脉的青年神情越发凝重。 “这毒……似西域奇毒无幻香,又似前朝流出的宫廷秘毒离恨……” 谷清看着师妹写的脉案,愁眉紧锁地喃喃,低头陷入了思绪中。 “说的不错,有人将它们结合了起来,还加了一味剧毒一株良药来缓和压制,至于是什么,我也不大清楚。” 这句话的内容是谢天音在收到的原定剧情里找到的,出自卫葳之口,但更重要的毒药成分和如何解毒却被一笔带过。 “阁下可否摘下斗笠,我欲飞针细探。” 谷清从携带的药箱里拿出针卷,铺开后大小粗细不一的金针整齐地排列在其中。 谢天音看见了针上系着的发丝粗细的线,撩起了垂下的白纱。 原定轨迹里卫葳也用这种方式对陆鸣冬做过检查,原来他们师门都会这一手。 谷清蓦地看见一张鲜妍的美人面,忍不住轻怔,歉然地笑了笑,开始取针。 不远处,卫葳兴奋地起身,抛开了手上不小心拔掉的野花,对着身边的冷硬的石头骄傲地告知道:“是我师兄自创的飞针探脉,再复杂的脉象他都能探出来。” 她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那边看,想了想说:“我要过去观摩,你要去的话,千万不能出声哦。” 要不是旁边这人跟哑巴似的,除了之前应过一声再也没开过口,她也不会放心地让他过去。 陆鸣冬没说话,沉默地走了过去。 谷清指间悬挂的金针飞刺进了谢天音的手臂以及面庞上的几个穴位中,闭目细探。 谢天音感觉到了他的内力顺着银线与金针在他经脉中游走,垂眸等着早已知晓的答案。 要不是谷清的身体不方便出远门,他倒是想把他带走,以便更快破解玉琼引的药方。 少顷,谷清收了针,思索地说:“阁下可带了延缓毒性的药?” 谢天音颔首,看向了陆鸣冬。 他不耐烦将那些瓶瓶罐罐揣在身上,有了陆鸣冬后,这活自然归他了。 谷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意识到了这对关系的亲密,一般人可不会放心地把性命相关的解药放在旁人身上,何况这还是个孩子。 陆鸣冬从怀里拿出包的严实的药,将瓶子递给了谷清。 谷清拔开软塞嗅闻,又在允许后倒了些许饮用,报出了六味药材,对于剩下的十分犹豫。 “阁下的毒,我无能为力,兴许我师父有法子,只是他老人家云游去了,我会写信,但未必能送到他的手上。” 谷清交瓶子交还,低叹了一声。 卫葳同情地看着眼前的师徒,大师兄虽然这么说,但就算师父来了恐怕也不乐观。 大师兄患有心疾,为了自医各类书籍他都看过,甚至考虑过以毒攻之,他已经是现在谷内对毒药最有研究的人了,若是他都束手无策,这人恐怕药石无医。 陆鸣冬小心翼翼地将瓶子继续裹好揣在怀里,眼神沉郁,想着石牢里的血衣,握紧了拳头。 “不必了,我知道你们医不了,我此番前来是为了请一位医师回去帮我复刻延缓毒性的药,作为交换,你们能得到拂衣楼的一个人情。” 谢天音抬手,手里的木牌轻轻摇晃。 听到‘拂衣楼’三个字,眼前几人的头皮瞬间炸开似的发麻,卫葳几乎要跳起来,向后退了一大步。 眼前的美人在她眼中忽然变成了吃人的画皮,血腥又诡异,譬如精怪修罗。 拂衣楼的恶名江湖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卫葳躲在大师兄的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有些后悔让他出来,万一眼前这一大一小直接抢人怎么办? 谢天音看着卫葳避之不及的反应,眼眸弯了弯。 他当反派最喜欢这种感觉了,名字报出来后能收获一圈惧怕的目光,爽。 那些爱戴与尊敬或许在某些时刻会变成截然相反的东西,但恐惧与厌憎不同,一开始就如此,便不存在反噬的可能。 他从容地将掀起的面纱放下,等着谷清的答案,并不担心他不答应。 就算他拒绝了,他也可以将人带走,反正这很符合拂衣楼的作风,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不在意那是否被评判为卑劣。 “我愿意前去。” 谷清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少年,几瞬间做出了决定。 “不行!” 卫葳反应尤为激烈,她看着谷清,拼命向他暗示。 只要往里跑,或许就能让守山人前辈将人赶走。 “师妹,我意已决。” 谷清对她轻轻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 少年的身上并无杀意,在自报家门后也未曾拿出武器,这或许是在表达善意,又或者说这是自身实力强大展现出的淡然。 他们能不能顺利跑进去还不好说,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明,拂衣楼在暗。 这群人是闻到血腥味蜂拥而至的狼群,咬定了目标便会不死不休,谷中的人不可能永远都不出去,还不如顺水推舟接下这个人情,或许未来有用得着的时候。 拂衣楼做的悬赏的生意,虽然恶名在外,但从未出尔反尔,哪怕雇主已经死了,且无亲无故,他们也会把人头当作祭品放在坟头,并且撬开棺材拿走等值的陪葬品当尾款。 除开这些因素以外,作为医者,谷清对这位来客身上的毒也很感兴趣,如同能复刻出延缓毒性的解药,或许就能找到解开这奇毒的办法。 “哎呀,师兄你,万一……” 卫葳急得直跺脚,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作为同样在医道上前行的人,她当然知道疑难杂症对医者的吸引力,越是棘手的病症越能引起他们的关注和痴迷,但是别人医闹说‘治不好杀了你’可能是吓人,但皇帝和杀手是真的会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