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路过”。 他都不知道陈墨住在宿舍里怎么会路过到他家楼下。 陈墨丝毫没察觉虞听的无语,乐呵呵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垃圾袋,动作熟练得像是专业收破烂的: “给,早餐!祁哥特意交代要买不要香菜的煎饼果子,我排了半小时队呢!” 虞听接过早餐,发现豆浆甚至是他平时最爱喝的那一家。 “……” 哦? 所以是他家老祁远程操纵一切吗?有意思。 陈默突然耍帅地抛了一下车钥匙,冲虞听做了个油腻k: “祁哥把他的保时捷911借我开两个月!待会儿就带你兜风!” 虞听疑惑:“祁秉风让你来送我去学校?” 想到自家男朋友比藕还要多的心眼子,虞听不信。 “等等。”他眯起眼睛,“所以你真正的任务是?” “咳,24小时贴身保护。” 陈默掏出手机,照着祁秉风的信息念: “从明天开始你保持在虞听半径五米范围内,要确保他人身安全,作为报答,911借你开……” 虞听扶额。 这哪是保镖,分明是个人形监控器! “祁哥说了,” 陈默模仿着祁秉风的冰山脸,“‘要是虞听少一根头发,就把你安排到非洲公司实习。‘” 开玩笑,鬼知道实习的公司章有多难盖。 既然他有老祁这个捷径,为什么要自己去吃苦耐劳呢? 他连国内都不想去,更何况是非洲! 有言道,你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陈墨觉得比起去公司实习当孙子,还是当个人形保镖更划算一些。 虞听:“……” 好家伙,这是找了个保镖兼司机? 什么真话? 虞听坐在保时捷副驾驶上,默默啃着煎饼果子,耳边是陈墨持续输出的一惊一乍—— “啊!这方向盘!” 陈墨双手虔诚地抚摸着皮质方向盘,仿佛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这细腻的触感!这完美的阻尼!” 虞听偷偷揪掉饼里面的生菜:“……” “啊!这座椅!” 陈墨又突然开始抚摸座椅,一脸陶醉: “这包裹性!这舒适度!不愧是百万豪车!” 虞听默默啃了一大口饼:“…………” “啊!这后视镜!” 陈墨对着后视镜拨弄头发,自恋地挑眉: “镜子里这个帅哥是谁?哦,原来是我!” 虞听深吸一口气,默默加快了啃煎饼果子的速度,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吐槽。 但显然陈墨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完全不知天地为何物。 甚至开始模仿《头文字d》的台词:“今天,我就要用这辆保时捷,征服秋名山!” 虞听终于忍无可忍:“……是市区,限速60。” 陈墨:“没关系!我可以低速漂移!” 虞听:“?” 下一秒,陈墨一个急转弯,虞听手里的豆浆差点飞出去。 他死死抓住安全带,面无表情地想:祁秉风,你最好是真的在非洲给陈墨安排了实习。 终于,在虞听吃完最后一口煎饼果子时,学校大门近在眼前。 整整一天,陈墨十分严苛地执行祁秉风的指令,除了上金融专业课的时间,他都和虞听如影随形。 虽然虞听不明白为什么祁秉风会让陈墨一直跟着他,但总会有他的理由。 对祁秉风的这点信任感还是有的,虞听也就任他安排了。 有一个大傻个跟着,昨晚萦绕着他的那种怪异感也渐渐褪去。 傍晚的食堂里,虞听无语地看着陈墨一手拿勺挖着铁板烧,一手“咔”地拉开冰汽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刚吃完热的就喝冰的,” 虞听忍不住提醒,“小心拉肚子。” 陈墨潇洒地一抹嘴,得意洋洋: “我一年四季都喝冰水,这点程度——” 话音未落,他的表情突然凝固。 虞听眼睁睁看着陈墨的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再到铁青,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菜色。 “陈墨?” “听、听听” 陈墨的声音开始发抖,一只手死死按住腹部,“我好像” 下一秒,他像触电般弹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随身小包塞进虞听怀里: “在门口等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虞听还没反应过来,陈墨已经夹着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冲向厕所,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螃蟹。 “” 虞听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包,里面装着祁秉风那辆保时捷的车钥匙、陈墨的学生证,还有—— 一包开封过的纸巾。 “” 很好,看来某人要被困在厕所一段时间了。 虞听叹了口气,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他拎着小包走到食堂门口,准备去厕所给陈墨送纸。 附近有两三个离得近的公共卫生间,虞听正准备一间一间地找过去,脊背突然窜上一阵寒意—— 那不是昨晚温和的注视,而是一道黏腻冰冷的视线,像毒蛇的信子舔过后颈。 “好久不见啊,虞听。” 连雪晴拍了拍他的肩膀,妆容精致,红唇勾起一抹甜腻的笑。 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恶意,让虞听瞬间绷紧了身体。 “我在校门口遇见个有趣的人。”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虞德坚站在校门口的照片: “你爸爸大老远来找你,我怎么能不帮忙呢?” 虞听的血液瞬间冻结。 连雪晴侧身,涂着丹蔻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大理石柱: “喏,你们父子好好叙旧吧。” 柱子后面,虞德坚佝偻着背走出来。 他比上次见面更憔悴了,胡子拉碴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隐约可见酒瓶轮廓。 “小兔崽子,” 他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混得不错啊?” 熟悉的酒臭味随风飘来,虞听胃部一阵痉挛。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突然翻涌—— 砸碎的酒瓶、雨点般的拳头、虞母临终前枯瘦的手…… 连雪晴欣赏着虞听苍白的脸色,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她满意地退到角落中。 虞听目光触及虞德坚的瞬间,便敏锐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与记忆里那数次见面的神情大相径庭。 之前虞德坚每次现身,无不是满脸威胁贪婪,话语中总绕着一个主题—— 向他讨要钱财。 每一次,虞德坚都如同一个债主,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相同的戏码。 然而此刻,站在面前的虞德坚,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股愤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的手紧紧攥着薄薄一片宛如一张纸的物品。 究竟是什么让虞德坚如此怒不可遏? 虞听毫无头绪。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仿佛虞德坚身上携带着某种危险气息。 他眉头紧皱,厉声喝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又要在这儿胡搅蛮缠?有话出去说,这儿可是学校,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 虞听深知,学校里人来人往,一旦虞德坚闹起来,必然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虞德坚却丝毫不在意虞听的警告,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阴森的笑容,那笑容犹如寒冬腊月的冷风,让人浑身发寒。 他语气笃定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缓缓说道: “哼,我就是要在学校,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你才肯说出真话!” 真话?什么真话? 虞听彻底懵了。 他的大脑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虞德坚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语,如同一个谜团,将他紧紧困住,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满心皆是疑惑与不安。 竟然是虞无双! 德坚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虞听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虞听那紧绷的神经上。 他将手中的纸片朝着虞听扬了扬,虞听这才发现,原来不止一张,而是有薄薄的一小沓。 定睛一看,竟然全是火车票,上面清晰地印着来回地点,正是他们老家的那个小县城和京市。 “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虞听皱眉,声音冷淡,“你来找我要钱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虞德坚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这些可不是老子买的。” 他抖了抖那叠车票,“老子可舍不得花这冤枉钱来找你。” 在虞德坚心里,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像这几十块钱一张的火车票钱,他可舍不得浪费在虞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