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男有点尴尬:“这……好像不是我该听的吧?” 霍晔心灰意冷:“随便,反正你也不在乎我。” 仙男撂下花篮,往裤边抹了两把湿手。 他点开和老二聊天框,正打算让霍晔语音重说一遍,老二电话倒先打了过来。 曾盛豪:“你和他在一起?” 幺鸡瞄了眼霍晔,“嗯”了声。 曾盛豪:“把电话给他。” 幺鸡关掉花洒,将手机递给霍晔,说:“老二找你。” 电话:“霍晔,是我。” 一听见对方那故作疏离的死动静儿,霍晔瞬间怒不可遏,抓起手机就要往水池里摔。 “我不接!” “诶诶诶!”幺鸡吓得蹦起来,连忙夺过他手机,嚷道:“你不接就不接呗,扔我手机干嘛!” 霍晔便裹着浴巾,闷头蔫蔫地蹲在墙角落。 幺鸡无奈摁了免提,递到霍晔面前。 通话界面传来曾盛豪的声音: “昨晚的事,全赖我的疏忽,我道歉。” 霍晔:“滚。” 曾盛豪继续道:“但和我爸妈没关系。他们知道后也很生气,我妈已经带人去席家那边讨说法了。” 霍晔瞬间清醒过来,冷眼眯起:“谁?” “昨晚那家酒楼是席家的产业,经理不清楚我们两家最近的事,她本意是想做个顺水人情,但席家误以为你在故意挑衅,才会惹出后面的事。” 曾盛豪解释完,又忍不住教训道:“你掀人家桌子干什么?出门在外,就不能改一改你这暴脾气?!” 霍晔心情舒畅了,忍不住笑。 “你关心我。” 曾盛豪无动于衷,只淡淡说:“稍后冯洪会送过去一些药品,这都是我父母的心意,你挑着用吧。” 不待霍晔再调戏他两句,他迅速挂断了电话。 · 中午饭间,客房送餐服务敲门。 卧房贵妃榻上,霍晔吊着右胳膊,新换了身真丝睡衣,正翘着二郎腿给新手机搞搬家,没有丝毫要动弹的意思。 龙溪笑了声,走去客厅开门。 一个服务生推着辆餐车,三层精钢架共摆着八个保温饭盒,每盒叠着五层,每层贴有手写便签,以清淡素炒菜为主,鱼虾牛羊肉为辅,最下面是主食和炖煮蒸好的大补骨汤、燕窝、蛋羹等。 餐车最下层堆着数不清的瓶瓶罐罐的药。 “这是两位自称姓曾的人送过来的,他们请霍先生慢用。” 龙溪应了声,借用她餐车,直接推着去霍晔卧房的茶几旁边。 他半蹲在地,一边摆上满汉全席,一边唏嘘道: “分手归分手,他倒是心疼你。” “怎么着也是睡过的关系。” 霍晔慢悠悠坐起身,左手不太熟练地拿起筷子,示意对方:“一块儿吃点吧。” 龙溪给他盛着汤,笑声拒绝:“这哪有我的份儿?你赶紧把那手机钱给我报销了,我去楼下吃豪华自助去。” 霍晔头也不抬地嚼着菜:“没钱,钱都在旧手机里。” 龙溪:“楼下有两台at机,你可以现金支付。” 霍晔轻啧:“你这人不行,太计较。” “你给别人随礼一出手就三四万,你送我台手机咋啦?” “就凭咱俩这关系,不比你那些喜欢蹭你吃喝的哥们儿强?” 龙溪不太情愿:“你这是抢劫。” “我就抢了,你能怎么着?” “我替你保管,等你退休了,养老金多发你十倍。” “以后每月工资也存我这三分之二,”霍晔瞥他,“听见没?” 龙溪无语。 他清晨折返小巷,徒手翻了一整上午的垃圾堆,好容易找到霍晔手机,没曾想被砸得稀烂,连芯片都报废了。 他就自费给人买了个新的,旧手机也带回来了,丢在茶几上,示意老板给他报销。 这周扒皮不给钱就算了,怎么还安排上他了? “我拒绝!”龙溪义正辞严。 霍晔无视他的抗议,低头吸溜一勺排骨汤,吩咐: “你现在给我叔打个电话,告诉他,他家宝贝侄子在外头被人家给揍进医院了。” 龙溪不太理解,问:“早上不是说,不管谁打的,你都认吗?” “现在是中午,我不认了。” 龙溪不愿蹚浑水,掏手机找出号码,推过去。 “你自己打,我可不想被霍董扇巴掌。” “我都进医院了!”霍晔瞪他,“哪有力气打电话?!” “你就适可而止吧,”龙溪皱眉劝道,“这次请专家的事,已经不简单是动用特权了,是霍董亲自去找院方施压,人家才派人过来的。” “霍董这个身份,归根到底仗得是你爸的势,要是你爸知道你胆敢为了一个男学生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事,他一准儿拿枪崩了你!” “算我求你,你懂点事儿吧!看你叔对你多好,你爸那边派人来问,他全替你扛着,私下赏你两巴掌都算是宠坏你了,你现在还想给他惹事儿,你是真恨不得气死他啊?” “那我就白挨揍了?”霍晔屈腿踩在沙发上,冷笑一声,“席家那群王八蛋,动手就动手了,居然还敢骗老子!老子不得替天行道啊?” “还有,什么叫特权?”霍晔吊儿郎当地伸筷子敲两下碗,“给为国尽忠的小职员退休老干部治病就叫‘特权’吗?这叫为、人、民、服、务!分明是那帮老匹夫垄断资源,习惯了高高在上,老子用点手段把他们拉下神坛,让他们几个回归到群众中去,怎么就使不得了呢?” “行行行,”龙溪没好气挥手,“你读书多,你话在理,我说不过你!” 霍晔冷哼一声,拿过龙溪手机就给他叔拨电话。 电话几秒接通,对方立刻问:“喂,小晔又惹事了?” 霍晔莫名心里一阵愧疚,叹了口气,又挂断撂桌上了。 龙溪笑起来:“怎么,咱家太子爷终于肯回头是岸了?” 霍晔挺惆怅:“虽说我叔身体挺壮实的,但万一真给人气出个好歹来,我回头也得搁他病床跟前儿跪着去。” 龙溪轻啧一声,伸手就要拿回手机。 霍晔立刻又摁住。 龙溪不理解皱眉。 “他说天高皇帝远,”霍晔笑了声,“怎么就不晓得,天底下的土皇帝不止他一个?” 龙溪无奈一拍脑门,“又惹事……” 霍晔当即拨通一个熟悉号码。 大概他曾经使用过一堆陌生号,对方很快接通,试探问:“喂,小军?” 霍晔笑声问候:“白哥,最近过得好吗?” 席家被人搞了。 短短一周,集团股权质押连环爆仓,旗下上市平台持续一字跌停,总市值缩水数百亿。对手来势迅猛,趁势大肆低位吸筹,一举狂揽数亿股本;券商下达最后通牒,勒令限期内补缴保证金,逾期便将强制执行强行平仓;银行断贷抽贷……各方势力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分食其肉,恨不得将其啃得连骨头渣儿都不剩。 席铨从早到晚接到的催债电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非浸淫商海近四十载,练就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魄,他早就爬到集团天台上跳楼了。 他深知自己是得罪了谁。 因为这次破产危机,对方是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不仅有常规的经济手段,还要有数不清的举报、接踵而来的行政处罚,几番较量之下,他试图予以回击,但对方竟然毫发无伤,显然是有神龙护体。 既然是龙,那就是上头的意思了。 席铨沉默良久,最终选择宁死不屈。 席铨命媒体放出他即将宣告破产的消息,称自己无所谓坐牢,只求上头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妻女。 对手瞧出他有几分骨气,料是英雄相惜,在某日深夜亲自带着一帮手下踏进了他的集团大门。 席铨一抬头,见对方并非他意料之中的人,不禁愕然。 “唔好误会,这是市场竞争,和北京那位无关。” 年轻人顶着一张五官凌厉的混血脸,挺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他董事长办公椅上,抬眼望着他笑意深深。 “席前辈,我敬你是位英雄,”他示意律师递上合同,好言商量道,“往后集团股权你我三七分,董事会我留你一席位置,怎么样?” 席铨掀没两页就将这份不平等条约摔在桌上,冷呵道:“大可不必!你们已经折辱我到这种份上,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好!”白聿川鼓掌赞赏,“不愧老前辈!铁骨铮铮,确实是吾辈楷模!” 席铨懒得给他好脸色,满眼厌烦地背转过身。 “慢走不送。” 白聿川缓缓笑:“不急,晚辈还有一个提议。” 席铨没有搭理他。 白聿川便自顾自道:“晚辈小有家底,可以借助前辈一笔两亿元的过桥贷款,帮你平安度过这次危机,至于利息嘛,都好谈。”